春寒料峭,晨光熹微。
江寧城外十里長亭,此刻人聲鼎沸,車馬喧騰!
林閑的進京之旅,正式啟程。
其場面之浩大氣勢之恢宏,遠超尋常舉子趕考,甚至蓋過途徑此地的官宦車隊或商隊!
放眼望去,只見官道之上,一支規模龐大的車隊已集結完畢。
核心是林閑那十余輛特制四輪馬車,車身以堅固的楠木制成,漆成沉穩的玄青色。
車轅上插著一面面迎風招展的三角錦旗,旗面以銀線繡著飄逸靈動的“元啟”二字和品牌徽記,在朝陽下熠熠生輝,氣派非凡!
這些馬車裝載的并非全是書籍行囊,而是一個個精心包裝、貼著封條的樟木大箱。
里面是林閑為進軍京城市場準備的“硬通貨”:限量版鎏金香皂禮盒、多功能花灑套裝、清口膠、新研制的“元啟速記筆”與“修正擦”文具套裝,以及便于攜帶、風味獨特的火鍋底料包和高湯濃縮塊等等。
這儼然不是一支普通的趕考隊伍,而是一支武裝到牙齒、移動的“元啟”品牌宣傳隊和奢侈品商隊!
林閑的專屬座駕,更是經過巧匠特別改裝。
車廂內鋪西域地毯,設有固定的紫檀木小書案,案上文房四寶俱全。一側還掛著那把紫檀木吉他,車壁設有暗格,存放著茶具、點心乃至一個小型冰鑒。
車窗鑲嵌著透光極佳的水晶玻璃,懸掛著絲綢簾幔。其舒適與奢華程度,堪比王公的鑾駕!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聽聞林解元今日啟程進京,江南各州府同赴春闈的舉子,竟有數十人慕名而來,早早等候在長亭,主動要求結伴同行!
這些舉子出身各異,有的出身書香門第,仰慕林閑的才名。有的家資殷實,佩服其點石成金的商業手腕。
有的性情豪爽,覺得與林閑同行既安全又長見識。更有甚者,純粹是想沾沾這位“文曲星”下凡的解元公的喜氣,以期春闈高中!
“林年兄!小弟愿追隨左右,一同進京,路上也好請教經義!”
“解元公!帶上我等吧!路上也有個照應!”
“閑先生!您的元啟系列,我家老爺子用了都說好!此番進京,定要讓我等開開眼界!”
呼朋引伴,應者云集。
原本計劃精干的隊伍,如滾雪球般迅速擴大!
最終,形成了一支由數十名舉子、上百名書童仆從、數十輛各式馬車組成的龐大隊伍!
旌旗招展,首尾綿延幾近一里地。
這前所未見的浩大陣仗,哪里還像是寒窗苦讀的舉子趕考?
分明像是欽差大臣出巡,或是大軍開拔。
沿途州縣的官員聞訊,紛紛派人打探。
“這……這是何人車駕?如此大的排場?” 一位途經的縣令在轎中看得心驚肉跳。
“回大人,是今科解元林閑林公子,進京赴考的車隊。” 師爺擦著汗回稟。
“一個舉子進京……帶這么多車馬?還有這么多同行舉子?這……這林解元好大的聲勢!快,派人前去問候,送上程儀,萬萬不可怠慢!”
縣令急忙吩咐。
他生怕禮節不周,得罪了這位背景深不可測的新貴。
道路兩旁,更是擠滿看熱鬧的百姓。
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好家伙!這是趕考還是搬家啊?這么多車!”
“你懂什么!那是‘元啟’的貨!林解元這是要把生意做到京城去!”
“瞧見沒!那么多秀才公都跟著呢!林解元真是了不得!”
“嘖嘖,這氣派,比知府大人出巡還威風!”
林閑安坐于他那舒適奢華的車廂內,透過水晶車窗,看著外面這“盛況空前”的場面,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拿起元啟保溫杯盛著的參茶,輕輕呷了一口。
不放心又護送了一段路程的影剎臨走前低聲道:“先生,此番動靜是否太大了些?恐過于招搖,引人注目。”
林閑淡然一笑,目光掃過窗外那些熱情洋溢的舉子們對影剎道:“你可知這世上最堅固的盾,有時并非銅墻鐵壁,而是這眾目睽睽與人心所向。”
他放下茶杯,悠然道:“太子殿下若想關照我,現在怕是得先掂量掂量了。動我林閑一人或許不難,但要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一支代表著江南士林臉面的舉子隊伍下手?這后果……他那位高權重的東宮之位,可還坐得穩?江南的讀書人,天下的清流御史,會如何反應?這代價,他付得起嗎?”
見影剎若有所思,林閑笑容更盛,帶著一絲狡黠:“況且趙王和漢王的人,恐怕也混在人群中保護著呢。太子的人若真敢現身,怕是還沒靠近車隊,就會被那兩位‘熱心’的王爺手下當成‘功勞’給收拾了。咱們就安安穩穩坐在車里,看戲就好。”
影剎聞言心中豁然開朗,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先生深謀遠慮,屬下佩服!”
“啟程!”
隨著林閑一聲中氣十足的吆喝,龐大的車隊,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緩緩啟動,向著北方京城的方向,迤邐而行。
車轔轔,馬蕭蕭。
旌旗蔽日,聲勢浩大。
這春闈之路,一開始就注定不會平凡。
車隊緩緩北行,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轆轆聲。
車廂內卻異常平穩舒適,得益于精良的減震設計。
林閑獨自靠坐在柔軟的錦墊上,目光透過車窗,望著窗外不斷向后掠過的田野村莊。
看似在欣賞風景,腦海中卻已飛速運轉,對此次行程進行著冷靜而全面的剖析。
此番進京,聲勢造得如此之大,絕非一時興起,更非少年得意便猖狂。
林閑心中默想,眼神深邃如潭,再次確認本次行程的目的。
其一,乃是自保。
太子對他已生忌憚,甚至暗藏殺機。
若輕車簡從隱秘行蹤,反倒給了太子暗中下手、事后推諉的良機。
如今林閑反其道而行之,集結江南數十舉子同行,隊伍浩蕩,眾目睽睽。
若在進京路上出事,便是震動江南士林、挑釁天下讀書人的大案!
屆時莫說太子,便是皇帝也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此乃陽謀,借大勢以自固,讓他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此為一石之一鳥。
其二,乃是造勢。
元啟之名,雖在江南如日中天,但在京城,根基尚淺。此番攜新貨北行,車隊本身便是最醒目的活廣告。
沿途州縣官員、士紳百姓皆可見證“元啟”之實力與氣派。消息會像風一樣吹進京城,人未至名先揚。
待林閑入京,元啟產品便可借勢迅速打開局面,事半功倍。
況且這些同行的舉子,今日受他“庇護”,他日無論中與不中皆是人脈,其中不乏未來官場新星。此番同行之情誼,便是日后“元啟”在朝中無形的助力。此為一石之二鳥。
其三,乃是試探。
他如此高調,正是要看看太子乃至京城各方勢力的反應。是按捺不住,蠢蠢欲動?還是隱忍不發,另尋他策?
亦或是有心結交,暗中示好?
趙王、漢王的人混跡其中,名為保護實為監視,亦想從中漁利。
這趟渾水,正好看清這京城的水有多深,各方勢力的底線和手段如何。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此乃一石之三鳥。
最后,亦是無奈。
他本欲低調備考,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太子既已出手,林閑便不能再示弱。
退一步未必海闊天空,更可能被人認為是軟弱可欺,步步緊逼。
既然如此不如主動出擊將計就計,把這趟進京路,變成亮相臺護身符!以攻代守,方是上策。
【至于春闈本身……】
林閑收回目光,看向車內小書案上那疊整理得一絲不茍的經義策論筆記,嘴角重新浮現出自信的笑容。
學問根基,我已夯實。時務策論,我更有超越時代的見識。只要考場之上不出紕漏,金榜題名當在情理之中。而科場之外的交鋒,或許才是真正的考驗。
此行看似招搖,實則步步為營。攜江南士林之勢,帶元啟商號之利,觀京城各方之態,行堂堂正正之師。
“太子,你若識相便該知道,今時不同往日,想動我沒那么容易了。若你執意要碰一碰……”
林閑眼中寒光一閃而逝:“那我也不介意,讓你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好好栽個跟頭。”
思慮已定,林閑心中一片澄明。
他緩緩閉上雙眼,開始養神,仿佛窗外那浩大的聲勢、暗處的風起云涌,都與他無關。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車隊,依舊在不緊不慢向著北方行進。前方,是帝國的權力中心,是機遇也是漩渦。
而林閑,已然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