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之地。
寒風蕭瑟。
李子夜看著遠處的五座神廟,心中波瀾劇烈翻涌。
原來,少犴來了這里。
這老小子,心眼都讓他長了!
短暫的震驚后,李子夜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老人,問道,“前輩,少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老朽不清楚。”
太商語氣平和地回答道,“不過,既然你家那小姑娘能夠保留神智,少犴去借用一下她的那座神廟,倒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辦法,不管有沒有效果,總比坐以待斃要好。”
他們道門的這個二世祖,可不僅僅只是一個無法無天的紈绔弟子,腦子也好用的很。
“說起來,這些神廟,著實奇怪。”
李子夜看著眼前的絕地,說道,“它的建造,在封神時代之后,又沒有什么史料的記載,就仿佛一片空白,甚至連儒首和您老人家都不知道,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那有什么。”
太商不在意地回應道,“封神時代后,人族往好里說是百廢待興,實際上,就是天下大亂,沒有領導者,也沒有具體的方向,可謂真正群雄逐鹿的亂世,那個時候,人口和資源最為豐富的中原方才是群雄爭奪的焦點,這破地方,多幾座神廟,誰又會在意,而且”
說到這里,太商與語氣一頓,目光看向五座神廟中最中間的一座,繼續(xù)道,“孔丘證得三花境,是在封神之戰(zhàn)后,當時,老朽的意志也在時有時無,這個空白期,人間發(fā)生什么事情,我們兩個不知道,并不奇怪。”
“我記得,李太白是在這個時期成就的雙花境。”
李子夜好奇地問道,“還有常羲,她在封神之戰(zhàn)后,依舊在九州停留了一段時間,老頭,你說,他們兩人在那個特殊的空白時期,究竟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才接連搞出這么多事情。”
根據(jù)現(xiàn)在的情報,異變之地的出現(xiàn),基本就是常羲所為,至于李太白有沒有參與,他暫時還不能確定。
但是,如今所有的線索,都證明常羲和李太白肯定在聯(lián)手做一些大事。
“不知道。”
太商很是干脆地回答道,“反正常羲留在鬼剎女的那一魂,并沒有這方面的記憶,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就交給你去尋找了,老朽沒啥興趣,也等不到了。”
“您老現(xiàn)在真是啥都不想管啊。”
李子夜忍不住抱怨道,“一千多歲,正是奮斗的年紀,您老人家不能這么散漫!”
“……”
太商聽過身旁小子之言,實在不想和這個傻子多說一句話。
“前輩,你怎么不說話?”
夜色下,李子夜一邊朝第三神廟走去,一邊貧嘴地問道,“是不愛說話嗎?”
“沙沙。”
突然,寒風吹過,不知道從哪里刮過來的陰風,卷起了地上的沙土,讓一直絮絮叨叨說個沒完的某人頓時吃了一嘴的泥。
“呸,呸!”
黑夜中,李子夜立刻連吐了好幾口,想到這里的黃土下面埋的都是死人,更是惡心的差點將隔夜飯都吐出來。
“到了。”
很快,第三座神廟前,太商停下了腳步,目光看著前方幾近殘破不堪的神廟,剛要進入,卻被后方的某人制止。
“前輩,等等。”
李子夜看到太商老頭要進去,趕忙提醒道,“這里面,有一種奇怪的禁制,會加速時間的流逝,非常危險。”
說話間,李子夜從懷里拿出一小塊白月神石,說道,“還好我有準備。”
這破石頭,先前被他浪費了許多,后來,又讓姚老頭拿走一半,打造成了三支月神箭,如今,就剩下這么多了。
他可真是個敗家子!
漆黑的夜色下,李子夜手中,白月神石散發(fā)出微弱的光華,如果不仔細看,甚至都看不到。
“不用那么麻煩。”
前方,太商平靜道,“你這破石頭還是收起來吧。”
說完,太商沒再廢話,徑直走入了前方歲月禁的范圍。
剎那,神廟前方,異光升騰,然而在靠近老人的剎那,又迅速散開。
“臥靠。”
后方,李子夜看到這一幕,心頭再度一震。
連時間法則,也奈何不了這老頭?
短暫的震驚后,李子夜迅速跟上,低聲問道,“前輩,三花境連時間法則都可以免疫嗎?”
“你是不是想問,為何時間法則都奈何不了三花境,我們?yōu)槭裁催€會衰老?”太商問道。
“對,對。”李子夜使勁點頭道。
“一把劍,在你手中,和在李太白手中,威力會一樣嗎?”
太商反問道,“時間法則,也是如此!”
李子夜聽過眼前老頭的解釋,頓時明白過來。
天道法則!
“前輩,如果,我是說如果,三花境執(zhí)意長生,做得到嗎?”李子夜問道。
太商聞言,沉默下來,片刻后,頷首應道,“做得到,不過,代價非常大。”
“那為何不試一下呢?”
李子夜不解地問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們唯有活下去,才能更好保護人間啊!”
“這個問題,不要問了。”
太商平靜道,“等你走到老朽這個高度,自然會明白為什么,此事,只是個人的選擇,和其他任何事都沒關(guān)系。”
他如果想活。
那要死的,可就是天下人了!
想要填補三花境的本源和壽元,豈是那么容易的。
兩人說話間,一同走入了神廟,身影隨之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神廟盡頭,那縱橫交錯的鎖鏈間,一道熟悉的身影被牢牢鎖在那里,雙臂、雙腿、咽喉、軀干,一條條染血的鎖鏈穿過,鎖鏈上,更是有著數(shù)不勝數(shù)的符咒,鎮(zhèn)壓不祥。
不知過了多久,鎖鏈中間,那一張年輕而又桀驁不馴的面孔抬起頭來,雙眼中,黑色氣流洶涌,看上去觸目驚心。
少犴!
道門時代,黑歷史最多的一位二世祖,千年前,做了不知道多少混賬事。
羲和護短,不舍得懲罰。
最后,還是身為道門魁首的太淵,在出關(guān)的第一時間打斷了這位二世祖的雙腿,讓其消停了一些。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二世祖,在對抗眾神的大是大非上,從來不曾有任何含糊。
“太,太商。”
或許是心有感應,鎖鏈間,少犴盯著前方九曲回廊的盡頭,吃力地說道,“你,你這個老家伙竟然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