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在他掌心握緊的一瞬間扭曲,而他整個人則直接從這片空間消失。
他在半空中如同光點一般閃爍,每一次都位移到五公里之外。
失落世界非常龐大,他不斷地閃爍,按照陸可燃給予的坐標極速行進。
即便是他,也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才找到那處坐標點。
他已經到了那片“天際線”附近。
如果是普通人,看過去只會覺得遠方那根“針”在霧氣深處,隔著海、隔著沙漠、隔著城市遺跡,反正就是很遠。
可在張奕的視界里,那哪是什么遙遠那么簡單?
那分明是被人為拉長的距離!
他往前再邁了一步。
空間波紋出現了一圈極細微的折射。
他抬手,觸碰了一下這層折射,像是摸到了被燒熱的玻璃,指尖被輕輕彈開。
仿佛有一種無形的空間障壁,擋在他的前方。
“有意思。”
張奕的眼睛當中爆發出一股熾熱,失落文明的核心嗎?
那個地方,到底藏著什么樣的秘密?
他又往前飛了一點點。
可是他繼續向前,無論怎么空間穿梭,距離那根遙遠巨大的天際線都沒有絲毫的接近。
仿佛隔著數百公里,但那根天際線連接著天穹。
那是一座高塔,遙遠的通天塔。
“那里,就是整個火星里世界的核心嗎?”
張奕瞇起眼睛,他按照玲教給他的方法,在尋找空間折疊的痕跡。
他感受到那處區域的異常,然而以他的力量,卻始終難以靠近。
像是你在一條傳送帶上朝前走,可傳送帶在往后退,兩股力量對沖,最后你只往前挪了指甲蓋那么一點。
張奕皺了一下眉。
他不信邪。
這次他干脆直接開啟高階的空間穿梭,整個身形徹底虛化,變成一條極細的空間切線,整個人像是憑空從A點跳到B點。
可是這一回,他“跳”出來的時候,眼前的景色居然還是一樣的。
還是那片被風化得滿是裂縫的金屬大地,還是遠處夾著沙丘的機械廢城,還是那根永遠在前面、永遠夠不著的通天高塔。
他眼底終于閃過一絲訝色。
“這里有一片巨大的空間結界!”
陸可燃的聲音又從他影子里冒出來,不過這次她的語氣不僅僅是興奮,反而帶了點不可思議。
張奕懸浮在半空中,下意識地伸手托住自已的下巴。
“如果是將空間折疊起來,形成無法接近的壁壘,那就很難搞定了。”
他不信邪,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他不是單純往前飛,而是在原地攤開森羅萬象,一層一層地去“扒”這片空間的結構,利用次元之門與空間壁壘碰撞,試圖通過空間湮滅而開啟一條通道。
“嘩啦——”
空間之力的碰撞,是最原始也最粗暴的手段,但確確實實產生了效果。
隨著次元之門的破碎,竟然硬生生開辟出一條道路,讓他前方出現了數公里的道路。
可這里的空間,就像是被一個極其嚴謹的工程師提前寫死了邏輯。
他扒開第一層,下面還是這片荒地。
扒開第二層,還是。
第三層還是。
到第四層的時候,空間甚至反沖了一下,輕微地把他的森羅萬象往外頂了一點,他便再也無法前進了。
而這種蠻力破門的手段,已經讓森羅萬象的三千道次元之門毀壞了幾百道。
張奕不敢繼續蠻干下去了,按照目之所及的距離,哪怕他毀掉所有次元之門,也無法接近那座通天之塔。
更何況,他不可能舍棄自已最強大的防御能力,誰知道后面還會有什么危險?
他眼神終于沉了下來。
“玲。”
他低聲叫了一聲。
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她在這種高等級空間面前,氣息反而更淡了,銀色的戰甲連光澤都收斂了,像是不想驚擾到這片世界真正的主人。
畢竟如今的她只是白騎士等級的戰斗力,而非那個全盛時期的本尊。
“這是他們的核心地帶。”她平靜地說道。
“不是你能直接進去的層級。”
張奕偏頭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
“你剛才不是說,讓我自已找通道嗎?”
“你已經找到了,但找到不代表就能進入其中。”
玲的眼神很認真,像是在給他上課。
“從他們對于空間的掌握來看,這個文明的等級非常之高,巔峰時期,或許是僅次于伊痕族的文明水準。”
她忽然皺起眉頭:“可是為什么,在之前圍剿德魯克人的戰爭當中,沒有看到過他們的身影?”
“若非遭遇了德魯克人,他們怎么會消亡?”
張奕雙手抱胸,緩緩吐了口氣。
“這幫家伙,比地星上的那些文明謹慎多了。”
“我倒是很欣賞他們,若非受到外力干擾而滅亡,那大概就是內部原因了。”
玲看著遠處那座永遠不可達的高塔,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淺的懷念。
“他們知道真正會被打碎的是什么,所以他們把真正寶貴的東西藏了起來。”
張奕沒有接這句話,而是繼續去試空間。
他這次干脆粗暴一點,直接把魔刀神煉抽了出來,把刀鋒往前一劃。
黑色的刀光撕開空氣,像是要把前面那一段被拉長的空間硬生生削掉一截。
可是刀光落下去的時候,空間像水一樣被壓出一道深痕,緊接著,四周無數細小的幾何光紋亮起,把被他壓下去的那一段又彈了回來。
就好像你在一張回彈性極強的橡皮上扎了一刀,橡皮會自已把洞補上。
“……這就有點煩了。”
張奕低聲說了一句,聲音里第一次帶了一點點不耐。
不是對別人,是對這個空間。
“用空間系去拆空間,結果發現自已是在跟宇宙打補丁的高等文明打架,確實挺煩的。”
陸可燃在他影子里縮了一下肩膀,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成一口氣。
她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張奕哥哥,要不你……別硬拆?咱換個路?”
“比如?”
“比如走它的合法入口啊。”
她指了指遠處那些廢棄的城市,“這么大的世界,肯定有交通樞紐、權限塔、主機室。”
“你現在是站在外面拿錘子砸服務器的殼,你當然砸不開啊!要是你能找到它本地的登入節點,說不定就能進那一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