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場地和算力,陳知感覺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順利。
這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的含金量。
要是換成上輩子,先不說有沒有這么多錢,光是搞定這幾百張A100顯卡的供電和散熱,就得讓他耗費大量精力,還得低聲下氣地去跟園區物業協調。
哪像現在,校長一句話,直接進駐國家級實驗室標準的地下一層。
“老板,那接下來咱們怎么整?”
代大勱手里拿著剛簽批下來的條子,“硬件有了,但軟件跟不上啊。光靠咱倆,就算我不睡覺,把鍵盤敲爛,這進度也趕不上。”
確實,Moss現在需要大量的投入。
數據清洗、模型微調、RLHF(人類反饋強化學習),哪一樣不需要大量的人力往里填?
“事情都解決了,是時候去招人了。”
“去哪招?”代大勱有些犯愁,“咱們現在就是一個初創公司,連個正經官網都沒有,而且咱們需要的人才可不是那些普通的人才啊。”
現在的技術大牛,哪個不是被大廠盯著?
字節給期權,騰訊給戶口,阿里給高薪。
他們深空科技有什么?
除了幾百張顯卡和一個只會畫餅的老板,啥也沒有。
甚至連產品都沒有正式上線。
陳知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代大勱。
“老代,你是不是敲代碼敲傻了?”
陳知指了指腳下的地面,又指了指窗外那些背著書包行色匆匆的學生。
“咱們這是哪?”
“北大啊。”
“對啊!咱們就在全中國智商密度最高的地方,你還要去外面招人?”
陳知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些年輕的面孔,嘴角露出了萬惡資本家的笑容。
“你知道對于初創公司來說,最貴的成本是什么嗎?”
代大勱試探著問:“服務器?”
“錯,是人。”
陳知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但在這里,這個邏輯被打破了。”
“你看下面這些人,他們是全中國最聰明的大腦,是各省的狀元,是競賽的金牌得主。他們的學習能力很強,只要稍微學習一下,用不了多久就能上手最前沿的框架。”
“最關鍵的是——”
陳知壓低了聲音。
“他們便宜啊!”
“甚至很多時候,只要你給他們一個‘改變世界’的夢想,或者一個能發頂級Paper的機會,他們甚至愿意倒貼錢給你干活!”
代大勱聽得一愣一愣的。
“而且,你想想。”陳知繼續輸出,“在外面開公司,想要招到這種人才福利待遇必須到位吧?你得管員工吃住吧?得交五險一金吧?得租寫字樓吧?”
“但在北大……”
陳知攤開雙手,一臉陶醉。
“宿舍就是免費的員工公寓,水電網全包。”
“食堂就是廉價的員工餐廳,幾塊錢就能吃飽吃好。”
“圖書館就是免費的資料庫。”
“甚至連通勤時間都省了,出了宿舍就是實驗室,困了回去倒頭就睡,醒了接著回來干。這簡直就是為了996……哦不,是為了奮斗而生的一套完美的模式!”
代大勱張大了嘴巴。
他看著陳知,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學弟。
不是哥們,資本家見到你都得流眼淚啊,他們可能還覺得自已太仁慈了。
把學校當孵化器,把同學當核動力牛馬。
哪有這樣創業的?
“要是北大找不到符合條件的人怎么辦?”代大勱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出門左轉。”陳知指了指隔壁的方向,“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就在對面。那邊理工男更多,更耐造。咱們這叫立足燕園,輻射海淀,收割全北京的高校紅利。”
陳知拍了拍代大勱的肩膀,語重心長。
“學長,招人的事兒就交給你了。你就在那幾個頂級刊物發過的Paper里挑人,或者去ACM集訓隊里挖。給他們看看我們在做些什么,想必他們不會拒絕。”
“這誘惑力,比字節那點加班費強多了。”
代大勱雖然覺得有點無恥,但仔細一想,好像還真特么全是道理。
對于技術宅來說,足夠的算力和頂級的項目,確實比錢更有吸引力。
“行,交給我。”代大勱咬了咬牙,“我這就去聯系那幾個師弟。”
“這就對了。”
陳知看了看時間,心情大好。
公司走上正軌,合伙人也打滿雞血了。
是時候去處理一下私事了。
“學長,公司運營的大方向我已經定好了,具體的執行你盯著點。我有件關乎公司未來戰略布局的大事要去處理。”
陳知一本正經。
代大勱肅然起敬:“是要去見投資人?還是去跟英偉達談后續的顯卡供應?”
“差不多吧。”
陳知整理了一下衣領,故作神秘,“去見一個重要的戰略合作伙伴。”
……
半小時后。
陳知站在了人民大學的東門。
這就是他口中的戰略合作伙伴所在地。
不得不說,海淀這一塊的高校圈子就是方便,北大到人大,騎個共享單車都能到。
陳知掏出手機,換了一張剛辦的校園卡。
這個號碼李知意沒存過,打過去她認不出來。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您好?”
聽筒里傳來李知意那軟糯糯的聲音。
光是聽著這聲音,陳知腦海里就能浮現出她那副乖巧溫順的模樣。
這姑娘,從小說話從來不會太大聲,被人欺負了也只會紅著眼眶憋著,讓人忍不住想把她護在身后,又忍不住想再欺負她一下。
陳知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用上了地道的京城腔。
“喂,是李知意女士嗎?”
“啊,我是。請問您是?”
“外賣。您的外賣到了,麻煩下來拿一下,就在東門那個黃色的外賣柜這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顯然有些懵。
“啊?可是……可是我沒有點外賣呀。”
李知意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迷茫。
“沒點?”
陳知忍著笑,繼續忽悠,“那可能是你朋友給你點的吧。我看訂單備注上寫著……寄件人姓陳。是個男的。”
“姓陳?”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了李知意有些驚喜和雀躍的聲音。
“啊!那……那應該是了!您稍等一下,我馬上下來!”
甚至沒等陳知回話,電話就“嘟”的一聲掛斷了。
陳知看著手機,嘴角瘋狂上揚。
傻丫頭。
一聽姓陳就這么激動?
陳知找了個樹蔭下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女生宿舍通往東門的那條路。
沒過五分鐘。
一道纖細的身影就出現在視野里。
李知意跑得很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半袖,下面是一條簡單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小白鞋。
雖然打扮得很樸素,但依靠她的顏值和氣質依然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那個。
那種書卷氣和溫婉的氣質,是什么穿搭都堆不出來的。
她跑到外賣柜前,有些氣喘吁吁。
李知意先是左右張望了一下,沒看到外賣員,然后就開始在外賣柜前尋找。
一個柜子一個柜子地看。
陳知就站在馬路對面,看著自已這個許久未見的小青梅。
李知意找得很認真。
她踮起腳尖看上面的柜子,又蹲下來看下面的柜子。
“沒有呀……”
她小聲嘀咕著,眉頭皺了起來。
又找了一圈。
還是沒有。
原本雀躍的表情慢慢消失了,臉上開始出現一抹慌亂。
那是陳知給她點的東西。
怎么會找不到呢?
會不會是被別人拿走了?
李知意急得在那轉圈圈。
她掏出手機,按照剛才那個號碼撥了回去。
陳知接通了電話。
“喂?師傅,不好意思啊,我……我在外賣柜這邊找了半天,沒找到您說的外賣。”
李知意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您確定是放在東門了嗎?”
“放了啊。”
陳知睜眼說瞎話,“我就放在那個柜子里了。也沒鎖門。會不會是被人拿錯了?”
“啊?”
這一聲“啊”,聽得人心都要碎了。
“被人拿錯了?那……那怎么辦呀?”
李知意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捏著衣角,眼圈都要紅了。
如果是普通的外賣,丟了也就丟了。
可那是陳知給她的。
是他在北大那么忙,還記得給她點的東西。
“那……那您能幫我查查監控嗎?或者……或者那個外賣長什么樣呀?”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委屈得不行,窩窩囊囊的。
陳知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里那點惡作劇心思瞬間變成了心疼。
這丫頭,怎么這么好騙啊。
“別急別急。”
陳知不敢再逗她了,“要不你給那個姓陳的打個電話問問?說不定是他送錯了呢?”
“不行的……”
李知意搖了搖頭,雖然隔著電話,但陳知能感覺到她的抗拒,“他那么忙,我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打擾他……而且,而且是我自已沒看好……”
傻丫頭,
陳知感覺自已心里軟軟的,酸酸的。
這就是李知意。
永遠這么懂事,永遠這么小心翼翼,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已吞下去,生怕給他添一點麻煩。
陳知嘆了口氣。
他掛斷了手里的副卡電話。
下一秒。
李知意手里的另一個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的名字,是【陳知】。
李知意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
剛才還想忍著的眼淚,一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瞬間就繃不住了。
“陳知……”
她帶些鼻音,聽起來可憐極了,“對不起……”
“怎么了?”
陳知明知故問,聲音溫柔,“怎么一接電話就道歉?”
“我……我把你送我的外賣弄丟了……”
李知意站在路邊,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我明明很快就下來了,可是……可是就是找不到……我是笨蛋……”
她抽噎著,好像犯了天大的錯。
陳知從樹蔭下走出來,穿過馬路,一步步走到她身后。
“丟了什么?”
“不知道,師傅說是你點的……”
“那確實挺貴重的。”
陳知站在她身后兩米的地方,看著她顫抖的肩膀,“要不你回頭找找?說不定就在身后呢。”
“身后?”
李知意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轉過身。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地上。
那個她心心念念的壞人,正穿著那件簡單的白T恤,站在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
“這位同學。”
陳知歪了歪頭,晃了晃手里的手機。
“你點的青梅竹馬已經送到了。”
“雖然路上有點堵車,但還是熱乎的。”
“記得給個五星好評啊。”
李知意呆呆地看著他,手里還攥著手機。
臉上的淚痕還沒干,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表情從錯愕,到難以置信,再到巨大的驚喜。
“陳知!”
李知意把手機往兜里一揣,向他沖了過來。
陳感覺自已的懷里多了一具柔軟的身體,香噴噴的。
她把臉埋在陳知的胸口,粉嫩的小拳頭輕輕地錘了一下他的胸口。
輕飄飄的,跟撓癢癢似的。
“你壞!”
——
下一章大概要兩個小時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