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嚇你?!?/p>
游肆語氣揶揄,有些孩子氣。
他正靠在門板上歪頭看她,墨發(fā)高束,馬尾微揚,門外月光傾斜,映亮他菱角分明的側(cè)顏,少年氣恣意。
聞兮抬起雙眸,怔然過后,有些沒好氣地扯了扯他的馬尾:
“二師兄,你今日有些沉不住氣了?!?/p>
游肆偏頭躲她動作,沒躲過,只得任由她動作。
“我這是為了你好?!?/p>
說完,他嘴角微勾,頗有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聞兮強壓下心里的怪異感,干笑兩聲:
“為了我好?師兄,我爹又不在,不必那般死板,任務(wù)進展只需要犧牲些美色的話,是很值得的?!?/p>
游肆睨著她,將她臉上所有的神態(tài)細(xì)細(xì)收入眼底。
見她神色認(rèn)真,他的眼中也有了她“犧牲美色”,被那姓柳的吃豆腐的畫面,頓時心臟好似被針扎了下,有些不適。
有股想將那柳的頭擰下來扔海里,咸豬蹄砍掉的沖動。
他望了聞兮一會兒,張張嘴,卻什么也沒說出來,最終只是用力在她頭頂揉了一把。
“行了,我逗你的,我暫且不會讓他們發(fā)現(xiàn)你我的身份,今晚早點睡吧。”
游肆背過身離開,步伐依然灑脫,聞兮卻從他身上讀出一絲不一樣的滋味。
蕭索?孤傲?
不確定,再看看。
......
最近的游肆有些煩。
他不是個傻子。
當(dāng)聞兮能影響他心緒的時候,他便意識到了什么。
可這些隱晦的,詭秘生長的情緒,掩藏在雜草之中,他有些理不清,更說不明。
心境無法明確,只能試圖忽略性地把它遺忘。
“喂,小肆,在做什么呢?”
洛水玲拎著掃帚路過后院時,盯著游肆看了好一會兒。
無它。
“她”太奇怪了。
懶懶地靠在墻上,嘴里叼著根草,動作倒是灑脫恣意,偏偏神色間摻雜著濃重思慮,顯得那漫不經(jīng)心的動作都有些刻意了。
游肆側(cè)眸掃了眼來人,語氣隨意,“看不到?偷懶呢?!?/p>
他伸了個懶腰,手指垂下的方向,是地上的水桶。
洛水玲看了眼水桶,又好奇地望著他的臉:“可你好像話本里描述的望夫石呢?!?/p>
他那眼神,很難不讓人覺得是在思念某個人。
什么東東?
游肆不看那玩意,也沒心情理解是個什么東西,哦了一聲,提起水桶換了個地方偷懶。
就在洛水玲自討沒趣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前院忽然響起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洛水玲一愣,聚精會神,豎起耳朵。
“剛聽流光姐姐說主院在抓外賊,現(xiàn)在要當(dāng)場處置他,咱趕緊去看看吧,流光姐姐已經(jīng)去了?!?/p>
“好,得趕緊去了,在流光姐姐回來之前回來,莫被發(fā)現(xiàn)偷懶?!?/p>
洛水玲收回神識,面上神色有些凝重,將掃帚扔入一旁的草叢中,也朝主院去了。
那頭,游肆也掀起了眼皮,露出清明的眼神。
他指尖一彈,身影消失在原地。
等他從另一個角落走出來時,已經(jīng)換回了本體,身姿修長的少年郎。
柳家男子眾多,他混入其中,并不惹人懷疑,頂多接受幾句詢問。
反而若是婢女穿著,行動便很受人限制。
與此同時,聞兮匆匆從柳之瀾的院子里走出來,她身后不遠(yuǎn)處,是念念叨叨著跟上來的柳之瀾。
“你這小丫頭,可真夠愛看熱鬧的,昨日剛瞧完一場......”
分明年齡比聞兮還小些,卻用一種老成的口氣,暗地里藏著詭異的寵溺感。
聞兮腳底生寒,走得更快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在這打工,從柳之瀾嘴里套話,算是把柳家了解了個七八透了,得到的報應(yīng)的就是。
對她越發(fā)“溫柔”的柳之瀾。
遭不住,真遭不住吶,男人太可怕了。
聞兮偷偷運用靈力,嗖的一下沒影了。
而柳之瀾自小修習(xí)傀儡之術(shù),不怎么修煉,只有煉氣期的修為,因此,壓根追不上聞兮。
......
“大哥,這賊人名叫小明,先前......先前的確是我房里的,后來由于資質(zhì)問題,便被我趕走了.....”
大廳之中,眾人展開宣判,柳大小姐一向趾高氣揚的氣質(zhì)此時有些低微,弱弱地看了眼柳家主,侃侃交代。
柳家主沒說話,面色道不清喜怒地望著小明。
眾人沿著家主的視線,來到小明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那人的名字取得敷衍,生得卻十分惹人注目,氣度翩然,君子如蘭,一襲白衣穿在他身上,矜貴仙氣。
柳家主目光在他身上一錯不錯:“小明,你原是東臨哪里人?”
被稱作小明的沈凌風(fēng)抬起了頭,一雙眸子幽深,沒有作聲。
他似乎知道怎么惹怒柳家主。
這個在柳家主看來有些高傲的態(tài)度,的確挑釁到他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外面人的手伸到這里來了?”
“冬言,傳令下去,徹查島嶼上所有人的來處,凡是與仙宗世家相關(guān)者,一律扔下海。”
“尤其是?!绷抑鞅犻_了眸,“檢查他們是否被種下了傀儡因子?!?/p>
柳家主曾經(jīng)也遇到過幾個刺手的人,他們裝得好,若不是安排任務(wù)時出了紕漏,柳家主還不知道,某些比較特殊的人,不能被控制。
沈凌風(fēng)終于有所反應(yīng)了。
他睫毛輕顫,長指暗暗攥緊,若是了解他的人,在場,便知道,此時的他頗有幾分孤注一擲。
那頭顧挽靈便不由心驚,他擔(dān)心地望著沈凌風(fēng),又看看發(fā)怒的柳家主。
罷了,這是次機會........
隨著柳家主下達(dá)的指令,傀儡們立刻展開了行動,風(fēng)馳電掣,在島中掀起了偌大的波瀾。
柳大小姐看著長兄如此大的手筆,也有些吃驚:“大哥,這沒必要吧......”
這些奴仆再怎么了不起,也無法逃離他們控制啊,畢竟島上設(shè)置了結(jié)界,跳入海中也只會被海妖撕碎,這些人再怎么不乖,也翻不起什么大風(fēng)浪來。
柳家主沒有吭聲,只是招了招手。
“把這個賊人押入地牢。”
他身旁候著的傀儡聞言,立刻前去抓沈凌風(fēng)。
而趕到這里的聞兮,剛巧撞上被押著出門的沈凌風(fēng)。
大師兄不愧是一眾師兄妹的精神支柱,在這種場合也臨危不亂,只是垂著眸子,讓人看不出思緒。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太害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