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還是有些不確定,覺得聞兮在開玩笑。
他打量著那般輕薄鋒利的劍,閃爍著清冷光芒的劍,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往常高傲的神色此刻不復存在,有些敗下陣來。
“你是什么人?”
柳之瀾最終還是沒有自欺欺人。
他看出來了,這把劍的品階很高,擁有它的主人,也不會是一個隨隨便便的筑基期修士。
劍的凌厲度會隨著主人的氣度變化。
聞兮輕輕抬起劍,揚唇笑:“我也不賣關子,柳之瀾,我問你,你們柳家是否和魔修有過合作?”
柳之瀾:“......”
他內心已然對聞兮感到陌生,然而感覺到的不是脫離掌控的憤怒,而是一股悵然若失的緊張感。
“你來我柳家是有什么目的?”
如果聞兮只是普通的,被控制了的少女,那么他柳之瀾有多種方法可以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可聞兮從始至終都懷有其他目的靠近他,那么他......將要以哪種立場和她站在一起?
柳之瀾眸光閃動,幾絲糾結,猶疑,浮上眼眸。
聞兮卻不想和他扯這么多了。
“咱倆不是來互問的,柳之瀾,你還是老實點趕緊說吧。”
聞兮的劍來到柳之瀾脖子上。
柳之瀾手指微動,皺著眉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卻沒看到自己唇角的弧度有多苦澀,
“你要殺我嗎?”
他感受到少女靈氣外放的威嚴,強到能輕松壓制住自己的全身,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原來,她是這么的強......
聞兮手中的劍刃離柳之瀾再近了些,溢出了些紅血絲。
“我至少現在不會殺你,但其他的,好歹也要聽你說說。”
柳之瀾眼睫微垂,半晌,“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聞兮嗯了一聲,取出一顆真心丹:“吃下它。”
她神色和態度與平時無常,卻多了太多陌生感,讓柳之瀾感到冰冷。
他將丹藥置于掌心,最終還是仰頭吞了下去,待坐正姿態,眼角有一絲微微的濕潤。
聞兮盯著他看了會兒,有些難言,
“喂,這不是毒藥。”
柳之瀾怔了下,隨即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還是舍不得我死。”
聞兮:“......”
柳之瀾收斂起那一絲絲的愉悅,正色道:
“你知道的,我在柳家地位不算高,但勝在與大哥關系不錯,所以知道不少,大約在六年前,大哥在海中救了位受傷的魔修,那魔修醒來后便打算報答柳家,因此給了不少好東西。
但是那些東西我們柳家根本用不上,因為都是些殺人的法子,什么攝魂,寄生,魔修之所以把他們的本領都說出來,也是為了換取獲得傀儡之術的方法,但是大哥不愿意。”
柳之瀾徐徐而談,聞兮終于知道了前因后果。
后來,魔修偷學了柳家的傀儡之術,還用傳音的東西告訴了自己的同伴們,當同伴們來到柳家后,假惺惺,威逼利誘地想和柳家合作。
柳家主大怒,后來將那些魔修都趕了出去,至于這位被救的魔修,柳家主氣不過,把他給關了起來。
那間石室里藏著的,正是此魔修。
聞兮聽完這些,有些沉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劍。
真的有這么簡單嗎?
若是如此,柳家沒有犯任何錯,單單將本就聲名狼藉的魔修推向了不良之地。
但。
從柳家騙取奴仆,壓榨他們的情況上來看,柳家絕非善類。
“柳之瀾,這島上的人若是想強行離開,最后會如何?”
聞兮抬眸望著他。
柳之瀾頓了頓,“會死。”
他說完這兩個字,心臟忽然顫了一下。
雖然從小在這里長大,但他不是沒讀過書,其實柳之瀾知道的,他們柳家將那些人給騙來,不允許他們再離開,并且肆意將他們煉制成傀儡,是損德的。
雖然他們只是暫且被種下了傀儡因子,但日子夠久,便會徹底被魔化成一個沒有思想的傀儡。
魔修便是利用了這個法子,還同時寄生入他們的軀殼,最后不用了,就讓他們魂飛魄散。
他們的手已經伸入仙門,來日魔修動蕩,仙宗極有可能已千瘡百孔,對抗不起。
聞兮輕聲道:“正因為你們所謂地遭受魔修威脅,仙宗中不少弟子被魔修煉制成傀儡,他們已經魂飛魄散了。”
柳之瀾的心臟跳動速度加快了些。
如此說來,柳家,完全是幫兇。
聞兮不再多言,只是又拿出了一顆丹藥,見柳之瀾老實,她告訴他。
“這玩意能讓你失憶,讓你忘記我,沒辦法,我需要自保。”
柳之瀾聞言,漆黑的瞳孔放大,他一把扼住她的手腕,“我不要忘記你。”
聞兮一愣,正想說什么,忽然,她感受到一抹神識探入她識海,試圖進來。
如同上回碰到的那個魔修,意圖控制她一樣。
柳之瀾以為她被下了傀儡因子,想控制她。
聞兮眉頭一皺,用精神力回擊了過去。
少年只覺腦海一陣劇痛,翻天覆地般,他身子一顫,神識被迫退出了聞兮的識海,嘴唇翕動兩下,流出了一絲鮮血。
“你......”柳之瀾無比錯愕。
人家都要控制自己了,聞兮也只不過是反讓他識海受傷,雖嚴重,但不至于有生命危險。
柳之瀾目前來看,并不是什么犯了錯的主謀,她也沒必要殺人家。
“你先對我動手的。”聞兮道。
柳之瀾眼中浮現迷茫與痛色。
他輕聲道:“我只是想控制你,不要讓我服下丹藥。”
聞兮一愣。
也是,這人從自己動手起,都沒有想過控制她,卻只在這時出手。
不想忘記她.......
聞兮難以置信,這人動情如此深了嗎?
不信,她還是那句話。
智者不入愛河,愚者為情所困,鐵鍋只燉大鵝,愛河傷心難過,大鵝暖心扛餓。
聞兮退后幾步:“但是你必須吃。”
“聞兮,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喝酒了嗎?”柳之瀾直勾勾地看著她,“為了你,我想和你先成親,所以去找了大哥。”
聞兮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