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兮拍他的手臂,想讓他停下。
清風化為有形的針,刺痛她的臉頰,聲音被風攪碎,顯得飄忽極了。
“游肆......你停!”
聞兮急的曝他大名。
游肆說,“別急著謝我救你,安全了再說!”
聞兮心中一萬頭草泥馬踏過去。
然后,就徹底沒有忍住,吐了游肆一身。
游肆這才明白過來她方才的意圖,臉上浮現些不自然的神色,眼尖瞧見前方有幾間屋子,他朝后方射了幾道劍光,然后帶著聞兮消失在了某間屋子里。
那些人堪堪躲過劍光,再抬眼,那一男一女已然消失。
“搜,肯定在這幾間屋子里!”
這幾間屋子顧名思義其實是柳家人的海景房。
只是貴人來玩時才會住。
兩人坐在屏風后面,游肆給她倒茶,“好點沒?”
聞兮連喝三杯水,才緩過氣。
“二師兄,太謝謝你了。”
她朝游肆雙手合十。
游肆眼珠子轉了轉,再次給她倒了杯茶,臉上掛著笑,“剛才事出緊急嘛。”
“你這衣服......”聞兮遲疑地看著他身上黑衣。
好在她沒怎么吃東西,所以嘔吐物也不算惡心,就是些酸水,但是呢,好歹也是嘔吐物,真的蠻惡心的。
“沒事。”游肆一臉不在意地脫掉了外衣,剛想放進儲物袋,就被聞兮一把搶走了。
“這衣服你還要啊?”
游肆跟她搶,“已經施展清塵術了怎么不能要了?”
聞兮無奈,心里覺得怪。
這游肆雖然比不上有潔癖的應離,但是平日里也是個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凈凈的少年。
這還要?
門外響起了一連串的腳步聲。
聞兮拿起了劍。
“趕緊搜,最后一間了,肯定在這!”
兩個人躥入了房間。
可還沒等看清房間內的情形,腦袋便和脖子移了位。
鮮血噴花了他身后人的眼睛,尸體倒在地上,還沒死的那個嚇傻了。
好兇殘。
門外的人聽到動靜紛紛闖了進來。
就見那少女手持銀劍,風姿颯爽,動作間,寒光四射,不出兩招便可令人尸首分離。
聞兮大開殺戒。
更沒有什么負罪感,因為這些人都是傀儡,傀儡,說到底也是被煉化的可憐人,終其一生都變得沒有思想,任人驅使。
聞兮這是在做好事。
游肆受了傷,剛剛一路奔逃又牽扯到了傷口,此刻正坐在屏風后面調息,暗暗注意著聞兮的身影。
聞兮讓他別動,但他自然不能完全放下心來。
聞兮一個接一個殺,終于來了幾個實力較高的對手,她一時情況緊急起來。
三個金丹中期打她一個金丹中期。
是有點吃不消。
聞兮奮力抵抗,木屋在一眾修士的打擊下,都搖搖欲墜了,不一會兒,就化為一片廢墟。
聞兮放棄掙扎了。
打不過,跑吧。
她回去拉游肆。
可就在這時,耳畔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你們都放下武器,這個人我帶回去。”
是柳之瀾。
聞兮偏頭,面容清傲的少年站在人群后頭,身旁帶了幾個修為極高的人,冷酷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到她身上。
那些傀儡以柳家主子們為主,柳之瀾也算是個小主子,聞言都遲疑地停了下來。
聞兮轉了轉眸子,有些不確定,游肆也捏了捏她的手指。
“跟他走?我還不如帶你殺出一條血路來。”
說完,他瞇了瞇眸,漆黑的鳳目中爆發出一絲詭譎的危險,身上靈氣叫囂著,順著筋脈涌入他的丹田。
聞兮驚呼,“你不要命了?強行突破元嬰若失敗了會入魔的!”
而且這種成功的幾率低到只比中彩票強上一點。
即使他已是金丹后期巔峰,臨近元嬰,但有點修仙常識就知道,每突破時都只必須閉關,緩慢進行。
游肆勾勾唇,依舊是那副不羈的姿態,只是到底神色凝重了些。
“別怕,入魔也行,能救下你,值了。”
聞兮神色復雜。
游肆忽然耳尖泛起了點紅,道:“你可不要多想啊,誰讓師尊囑托我保護好你,換做別的師兄也會的。”
聞兮深呼吸一口氣,在游肆正準備進行下一步的時候,一把扯起他的手腕,打斷他,
“我不允許,而且誰要你保護了,我是你小師妹不是小廢物,我也能保護你!只要有辦法活著就不要嘰嘰歪歪的了,聽我的!”
游肆怔然了。
柳之瀾穿過人群,一步步朝聞兮走來。
他神色冷漠,似乎和聞兮并不相熟:“跟我來。”
游肆明白,聞兮是想靠柳之瀾,嘗試這條路是否會是生路。
她不愿他承受風險。
讓他別矯情,能利用別人給自己條生路,還裝什么清高?
游肆內心復雜,一顆心宛若被輕輕揉碎又重新合上,反反復復,酸甜參半。
行,也行。
但是他會緊緊地盯著這小子。
可別占他小師妹的便宜。
游肆開始乖乖聽話,垂著頭跟在聞兮身后,只是每每抬頭時,視線都如狼似的,在她身上掃一圈來到柳之瀾身上,暗藏警惕。
柳之瀾帶著聞兮和游肆遠離此地,在他們前腳剛走,柳之瀾身旁的幾名高手便重新回到了木屋。
木屋前還沒撤退的人奇怪地看向他們。
可沒有來得及說上一句話,那幾個柳之瀾的人便掏出了劍,在他們身上留下了仙法的痕跡,類似于聞兮的劍法。
這頭,聞兮看見柳之瀾身邊的幾名高手離開,抬眸瞥向他。
柳之瀾對上她疑問的眼神,淡哼道:“本少爺善良大度,讓手下的人把他們都殺了,大哥不會發現你們的蹤跡。”
聞兮真心實意地朝他道了謝,還拿了謝禮出來,還想把柳之瀾上次給她的那一堆東西還回去。
柳之瀾怒了。
“你別一謝二送三回的,難道你以為本少爺想要的是這些東西!”
說著,他自己都委屈了,“聞兮,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
聞兮抬手,“打住!此地不宜久留,咱趕緊走!”
柳之瀾有些不服,他驕傲的性子不允許自己被一而再而三地拒絕。
正準備再說些什么,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他尋過去,對上了少年那張看似慵懶恣意,但是眸中殺意凜然的臉。
柳之瀾心尖微微一顫,不服輸地瞪了回去。
游肆卻忽地痞笑了一聲:“柳小少爺~此地確實不宜講話呢。”
柳之瀾感覺這少年在針對自己,明里暗里的。
他生氣皺眉,同時也為聞兮和他的關系感到更為困惑。
都逃命了還要帶著他!肯定是一伙的。
柳之瀾實在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