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瀾靜默了幾秒,忽然做出個令所有人都震驚的動作。
他跪了下來。
“大哥,別的我不求什么,但是她,我必須要保下。”
柳家主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瞧見了聞兮。
他冷笑一聲,罕見的對這名他曾經最寵愛的弟弟,沒有半分慈色。
“留下她在柳家,只是個禍害,難道你要為了一個女人,葬送一族的身家性命不成?”
柳之瀾緊咬的唇蒼白毫無血色,清俊的臉上卻一派堅定,背脊挺得筆直。
“大哥,我從未求過你什么,但這次,我必須要堅持,我愿意將那件東西給你,請你同意。”
柳家主聽見最后那句話,神色微許動容了些,他盯著柳之瀾:“你確定?”
柳之瀾點頭。
柳家主深吸一口氣:“我可以答應你,但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柳之瀾脊背一僵,語氣卻并無異色,堅持依舊:“我不會后悔的。”
柳家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勾起嘴角,心情不錯的準備離開。
末了,他又蹲下步伐道:“但是,之瀾,你要記住,他們永遠都不可以離開這座島。”
柳之瀾垂眸,點了點頭。
目送柳家主一行人離去,聞兮快步來到柳之瀾面前扶起失神的他。
“柳之瀾,你給了他什么東西?”
“沒什么,這個不重要。”
柳之瀾不語,只是一味地逃避話題。
游肆見狀抬腳走來,那一派桀驁的神色此刻正經了些,雙目清明的望著他。
“說清楚些,我們不會讓你白救我們。”
柳之瀾怔然了一會兒,“是權力,先父賦予了我們這些子嗣每人一份權力,我把我的那份給他。”
聞兮和游肆一時無言。
的確,如果是承了別的情,那么他們肯定是好還的,權力,這要怎么還?
“那你......”聞兮糾結著。
“無事。”柳之瀾朝她露齒一笑,看起來滿不在乎,“就是會失去些力量罷了,這些無妨。”
聞兮定定的看著他,正色打量起這位先前在她看來路人甲般的人物。
這哪是路人甲?
分明就是助力他們的主角之一。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柳之瀾三言兩語把全部事情告訴給了他們。
話說給人種下傀儡因子并且控制他們,需要耗費巨大的能量,并不是那么逆天,能隨便進行的。
而助他們能輕松控制的原因就在,柳家有一個寶物,名為混元珠,它蘊含混沌之力,能吸收和釋放各種能量。
柳家世代主支便是依靠混元珠補充能量,足夠讓他們控制無數傀儡。
但混元珠總歸不是能反復消耗的,如今柳家主支中有四個人都需要使用,留給柳家主的能量,不多了。
而柳之瀾將他的這份能量和柳家主取得交易。
聞兮震驚的望著他,“那你今后在柳家怎么辦?”
那些柳家旁支們,終其一生也不過煉制十幾個傀儡為己所用,柳之瀾將屬于自己的那份能量給了柳家主,那么他以后的地位可想而知,只能算個旁支。
柳之瀾輕聲道,“無妨。”
聞兮沉默了一會兒,吞下心中的一分愧疚感,深呼吸一口氣,開口道。
“假若柳家會變得式微,甚至不再是所謂世家,你會如何?”
柳家主作惡多端,等宗門來后,迎接他的將會是審判。
而宗門也會依照柳家作惡的情況,給他們處置,屆時惡人將有惡報,影響的,也會是整個柳家的命運。
“很簡單。”柳之瀾輕輕笑了笑,那張往昔高傲青澀的臉不知何時沉穩了些。
“我會離開柳家,去看看你所說的修仙界。”
活在修仙界,卻又存在于修仙界之外,尤其悲哀?
柳之瀾不甘再做這籠中鳥。
......
柳之瀾將權力上交,聞兮以為再怎么著也能平靜些時間。
卻不想才過半個時辰,一群人便沖了進來,將她和游肆挾持住。
而柳之瀾,也不見了。
游肆瞥向捏住聞兮手臂的兩名金丹期傀儡,手腕一轉,長劍出鞘,疾速朝他們飛去。
很快戰爭便打響了。
游肆換了件絳紅色的衣裳,少年舞動手中長劍之時,劍法翩若驚鴻,整個人好若游龍。
落劍之際,敵人的鮮血四濺,配合他飄蕩的紅色衣擺,艷麗凜然,在空中炸開絢麗的花朵。
聞兮一招百花殺在劍尖蕩漾開,速度快而輕,劍意惑人,赤紅色的靈力閃爍間,猶如游動的火蛇,刀刀致命。
灼熱的火焰在四周不斷蔓延,隨著一波又一波的敵人涌來,聞兮和游肆也從一開始的游刃有余逐漸筋疲力盡。
一柄長槍從天而降,死死地釘在二人腳邊,強大的威壓使他二人不能再動分毫。
一名白發老者出現在眼前,他輕蔑地斜睨了他們一眼,“帶走。”
聞兮正欲掙扎,又聽老者道,“你們的三個同伴都被抓起來了,不和他們一起上路嗎?”
老者這話挺侮辱人的。
但也成功讓聞兮安靜了下來。
沈凌風他們被抓了.......
算算時間,如果妃妃沒出意外的話,應該已經帶著救援來了。
聞兮和游肆乖乖跟在老者身后。
她余光見游肆神色危險,連忙捏了捏他的手指,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見到沈凌風等人的位置,是在一個海灘上。
旁邊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只是被一層淺藍色的結界籠罩著,進得來,出不去。
觀之沈凌風,顧挽靈,洛水玲,前二人皆一身血色的衣裳,白皙的臉頰也染了不少污血。
聞兮仔細一觀察才看出來,那大部分都是別人的血,看來,他們也奮戰了一番。
聞兮在看沈凌風等人,沈凌風的視線也回了過來。
他好生打量了一番聞兮和游肆,這才松了一口氣。
沈凌風的身后站了兩個化神期修士,他們牢牢看押著他,似乎把沈凌風看做重點。
無虛宗的弟子都非等閑之輩,瀕臨絕境之時更是能得到爆發,柳家出了不少力氣才捉住他們。
“人都到齊了?”柳家主淡然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
那是一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感,讓人脊背生寒,無言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