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地上的駱蒼聽見聞兮的話,艱難地抬起了頭,漆黑的眸子撞入聞兮的眼。
聞兮也在看他,見他抬頭,無聲地回了一句話。
‘駱蒼,我們來帶你回家。’
家?
駱蒼怔住,隨即荒蕪的內心重新生根發芽,長出了青草。
是啊,無虛宗就是他的新家。
遙歸門主聽見這些話,卻始終臉色如常,好似駱蒼真就是那個罪人了不成。
“呵呵,證據沒有,證人我自然有啊。”
遙歸門主又招手叫了兩個人上來。
在聞兮和賀靖司人間清醒的話語出口時,眾人就不怎么相信這個門主。
拿兒子頂罪?大義滅親?
他像是能干出前面這種事來的人。
來的人是兩位師弟,他們曾經是駱蒼的師弟,聞兮也見過他們一次。
在第一次幫助賀靖司做任務時,在那山洞的外面,當時駱蒼身旁跟著的這群師弟其中,就有他們倆。
“拜見門主。”兩位弟子戰戰兢兢地跪下,還不等門主說話,他們就主動開口道。
“我們......那次是準備去支援駱亦師兄的,結果就看到駱蒼師兄,把他殺了,心臟都被駱蒼師兄挖了。”
“當時我們躲了起來沒有被發現,但是親眼見到,有兩名魔修和駱蒼交談,駱蒼還把駱亦師兄的心臟給魔修吃掉了。”
兩名弟子說著,還紅了眼眶。
他們余光瞥了一眼駱蒼,卻見后者面無表情,眸色近乎陰冷地望著他們。
這一瞬間,他們打了個寒戰,卻只能打碎牙往里吞,悄悄藏起心中那抹愧疚。
對不起了駱蒼師兄......我們也是想活著。
“這就是你說的證人?”同心門那位正氣長老略帶懷疑地打量他們。
把他們當傻子騙呢,隨便找兩位弟子胡謅一通,就可以給駱蒼安上勾結魔修的帽子了,這說法也太兒戲了。
“是啊。”遙歸門門主一臉悲涼:“諸位說我心狠也罷,但我今日大義滅親,都是為了我們修仙界的未來,任何人都不能與魔修為伍,包括我兒。”
“這句話你說得倒是很好聽,但何不聽聽旁人證詞呢?”
聞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一起來,旁邊幾位師兄也紛紛站起身,氣勢洶洶。
遙歸門主暗暗捏緊了椅子扶手,維持溫和看她:“不如小友說說?”
“駱蒼是離開了遙歸門不錯,但他的離開,是因為你,你這位狠辣無情的父親,要寵溺私生子,而滅殺親生兒。”
駱蒼曾經離開遙歸門后,聞兮自然也問了他原因,駱蒼告訴他,是因為他聽到了父親的對話。
父親打算把他這一身上好的靈根換給駱亦,因此駱蒼才用那種決絕的方式離開遙歸門的。
遙歸門門主臉色不好看了,他盯著聞兮:“你說這話,要拿出證據來。”
“證據就在駱蒼的腹部位置上,你要把他的靈根剖出來,送給駱亦,對吧。”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
此時被押著的駱蒼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然掀開旁邊押著自己的兩人,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脫掉了上衣。
暴露在空氣里的,是少年帶著一層薄肌的勁瘦身軀。
那壘塊分明的腹肌上,橫穿著一道長長的疤痕,一直延伸至丹田的位置,有一塊凹陷的圓形疤痕,似乎被人用匕首生生剜掉過一塊肉。
眾人不由心驚,驚訝這少年配合聞兮言語,脫衣的速度,更驚訝他身上赤裸裸的傷口,證明了遙歸門門主那歹毒的行為。
“虎毒還不食子呢,你堂堂一門主,竟然這么忍心對自己的兒子,真是令人惡寒!”
羅云湄忍不住帶著自家長老跳起腳來罵。
聞兮也一直在盯著駱蒼看。
是了,原文中應該就是這么個劇情點,遙歸門主當眾加罪駱蒼,駱蒼心灰意冷之下,半被迫的自廢了修為,而后墮魔。
如今有她的幫助和阻止,情況應該不會有那么糟了。
駱蒼的視線穿過所有紛雜各色的目光,最后落在人群中,那個耀眼的青衣少女身上。
明明周圍全是人,他的視野卻小到只能看見她。
在被親生父親指認與魔修合作的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結局,看到了自己被廢除修為,萬人唾罵。
后來他的眼前忽然伸出一雙手拉起他,帶他走向了一條盛放著陽光的路,再睜眼,他還好好的站在大廳,沒有被廢除修為,眾人也都因為她的證詞,而站在自己身邊。
此刻,他的心,從來沒有為誰而跳動得如此熱切,鮮活過。
見場面一下子就倒向了自己這邊,遙歸門主徹底維持不住表面,臉色難看。
“是這樣又如何,駱蒼勾結魔修也是事實,都有證人了,你們還能怎么說。”
眾人一時無言。
的確,就算證明了駱蒼沒有勾結魔修,那他們也拿不出新的證據確認遙歸門主是否和魔修勾結啊。
“這事兒簡單。”曲盡流提議道。
“你們立個心魔誓不就得了,若是和魔修勾結,天打雷劈,神魂俱滅,如何?”
遙歸門主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不明白,這群人怎么就這么較勁呢,原本把罪責推到了駱蒼身上,就趕緊息事寧人的了,他目前又沒有和魔修對修仙界造成什么影響。
可是這群人在那臭丫頭的言語下,不說要處置駱蒼就得了,還沒完沒了地繞到自己身上。
駱蒼聽見曲盡流這話,立馬開口:
“天道在上,今立心魔誓,我駱蒼與魔修不會有任何關系,并且此生都將忠于無虛宗,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一抹金光在額心閃過,誓言已成,天道為鑒。
無虛宗一行人略微驚訝地看著他,其他人亦是。
忠于無虛宗?
這無虛宗倒是撿了個不錯的人,嗯,很打遙歸門門主的臉,特別打。
把人家兒子都給拐跑了還給訓成大忠犬了。
遙歸門主此時的臉色果然跟吃了屎一樣難看,頭頂冒煙。
“好......好你個駱蒼,你真是不要我這個父親了。”
賀靖司挖了挖耳朵:“您別廢話了,他都發誓了,你也趕緊發吧。”
其他人:“就是,別想轉移話題。”
此時在場的人對駱蒼已經沒有什么懷疑的心了。
畢竟人家誓言都立下了,啥事都沒發生,這不就證明沒有和魔修勾結了嘛。
那能解釋的原因是什么呢?
只能從遙歸門主身上找原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