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聞老祖臉色也霎時蒼白。
“血煞陣!”
有人問道:“老祖,血煞陣是什么?”
聞老祖深吸一口氣,猶自鎮靜:“它會集結城中死魂,待天地怨氣足夠之時,大陣城,整座城鎮都將淪為鬼域,所有人在剎那間失去生息?!?/p>
大家聞言,臉色蒼白,但看著他們眼中的強者,依然帶有希冀。
“那要如何破陣?”
聞老祖搖搖頭,沉重地吐出幾個字:“此陣,無解?!?/p>
“什么?”
所有人都赫然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著聞老祖。
聞老祖回頭,看向大家,目光遙遙落在城中那些死去的百姓身上,他眼中劃過一抹極致的哀痛之色。
“待風起老祖來,我便有法解。”
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紛紛等待著風起老祖的到來。
風起老祖一邊斬殺妖獸,一邊來到眾人身前,他的到來讓大家看到了希望。
聞兮看看聞老祖的面色,心中有抹不祥的預感,她不禁問道:
“祖父,到底是什么辦法?”
聞老祖聽見自家小孫女的叫聲,回頭看向她,露出慈祥的笑容:“待會兒,大家就知道了。”
聞兮心臟砰砰跳,然而她的力量也不大,做不到什么,只能眼睜睜看著問老祖和風起老祖在空中締陣。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這一幕的發生。
待那陣法締結成功之時,風起老祖深深地看著他,“老聞,你確定要這樣嗎?”
聞老祖重重地點頭:“此般苦難皆由我一人造成,我的死,甚至不夠贖罪?!?/p>
他余光掃下城中無數尸首,愧疚洶涌在心頭,他整個人哀莫大于心死,反而神色冷靜起來,只是和風起商酌了最后的計劃。
他要以身祭天,用這一身的修為換得破開結界的一線生機!
結界破,妖獸散,還活著的人們,方才有生存的可能!
打定主意,聞老祖只身入陣,而后璀璨的光芒以他為中心四散開來,他攜著萬道光芒,化作一道流星,竄向天邊。
這些看著他的人們還紛紛驚嘆:“不愧是聞家老祖,好強!”
話音落,問老祖與結界相撞,瞬間發出一道驚天動地的響聲,這層血色的結界,震顫起來,開始露出一道道裂縫。
可隨著結界的震顫,聞老祖的身形也越來越弱,他身上靈力還是不要命的逸散開來,用以破結界,他的氣息正在快速邁向虛無。
所有人都發出了一道驚呼聲。
“聞老祖!”
聞兮終于明白了什么,祖父,這是要以身祭陣。
她欲沖上前,卻被風起老祖一把攔住,“別去了,你是聞家的后人,要帶著他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不過瞬息之后,問老祖的身形徹底淡化,在天邊化為了一道虛無。
這意味著什么?為了祭陣,他魂飛魄散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什么,他們紛紛跪下來,朝著問老祖消失的地方叩拜。
然而讓人悲痛又驚悚的事。
聞老祖已然魂飛魄散了,可結界卻還沒有徹底打開,蛛絲網般的裂縫遍布血色天空,卻又維持著現狀,沒有崩裂開。
一位散修嘗試著用靈力攻打這道結界,然而又沒有任何反應。
風起老祖也是有些難以置信的蠕動著唇瓣,隨即閉上眼睛道:“竟......不夠?!?/p>
用靈力是沒有用的,靈力的攻打對這個特殊的結界造不成任何影響,只有繼續以身祭陣,方才能破開結界。
就在這時,聞父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聞兮連忙沖上去,卻見他懷中抱著一名女子,而那女子,正是聞母。
“爹!娘怎么了?”
聞父閉了閉眼,緩緩道:“她走了?!?/p>
聞兮腿彎一軟,倒了下去,被身后緊跟的游肆一把扶在懷里。
沒有任何悲戚的時間,聞父將聞母的尸體放在了地上,抬步來到風起老祖面前。
“風前輩,讓我以身祭陣吧?!?/p>
“這一切,都是我們聞家人造成的因果,我們應當贖罪?!?/p>
“但是我的女兒聞兮年紀還小,我們想護住她......”
風起老祖扶起他,“那半妖本就有滅世之心,此番災難并不只因你們而起?!?/p>
聞父搖搖頭:“可若半妖不是想找聞家報仇,也不會先盯上湮北城,前輩,請締陣吧!”
風起老祖看著雙眼空洞,宛若失去靈魂的聞父,點了點頭。
那頭聞兮在看到聞父點頭的這一刻,就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她想說她也可以的,然而風起老祖一揮手,將她釘在了原地。
聞兮頭腦一痛,天地倏然間變得渾濁,她腦海里突然就多出了一些陌生又雜亂的記憶碎片。
一個寫著無虛宗的牌匾高懸大門之上,一群意氣風發的少年站在她的面前,朝著她揮手。
猛然間,又有她來到一座島上,狼狽逃竄的畫面。
這些記憶來得莫名其妙,她的頭劇痛無比,熟悉感卻如同一只大錘子,敲擊在她的心頭,讓她迫切地想要去看清這些人的臉,腦袋卻被針扎似的,使她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
“去年種的桃花樹開花了,那些花綻放時跟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像,小師妹,起來看看好嗎?”
“不理我是不喜桃花嗎?沒關系,我這就去把那些花摘了,給你釀酒喝?!?/p>
“呵,誰說釀的酒越久越好喝?那不會發霉嗎,我就愛喝新的,聞兮,我勸你識相點,趕緊醒過來喝新鮮的?!?/p>
......
“你個小沒良心的,我酒都釀好半年了,你怎么還不起來喝?”
“怎么鄰居都要給我說親啊,煩死了,我直接說你是我媳婦了,讓她們別來?!?/p>
“誒,我個花季美少年天天服侍著你,你還不理我,我占你點口頭便宜沒關系吧?”
“算了,小兮是生氣精,愛生氣,知道了肯定會生氣,不過,我偏要這樣叫你,把你氣醒!媳.....”
“咳咳......我開玩笑的,別介意,別真的生我氣?!?/p>
“聞兮,我承認好嗎,我......我想你了!睜開眼來看看我行不行?”
......
“還不醒啊,算了,其實我是騙你的,我一點都不想你!”
“今天去獵妖,手臂被咬斷了,那個接骨的醫師手藝太差了,疼死我了,你肯定一點都不心疼我,不然怎么不醒過來幫我?!?/p>
游肆坐在床邊,一邊給手臂纏繃帶,一邊朝著床上少女絮絮叨叨。
窗外飛進幾縷陽光,點醒他俊俏眉眼,褪去青澀,多了幾分成熟,臉上的英氣與朝氣并存。
只是眉頭鎖著,在望向床上少女眉眼時,眸中泄露一絲悲戚。
床沿,聞兮垂著的手指輕輕一動,她掙扎了半天,在適應陽光之后。
睜開眼看向床邊的少年。
“傷哪條手了?”
游肆低著眸子,“左手。”
話音剛落,他猛然看向聞兮,手里拿著的藥品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聞兮剛朝他露出笑容,整個人就砸進了一個胸膛之中,被抱了個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