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靖司思考了一下,重重地咳嗽一聲:“不如我來給你們算算卦吧,算桃花卦。”
眾人聞言,默契搖頭,尤其是曲盡流,更是對所謂桃花敬而遠之了:“不要不要不要,死一邊去?!?/p>
賀靖司只好識趣地收回想法。
游肆沒什么主意,他這人之前比較隨性,而現在比較隨聞兮。
一眾更小的師弟們,最后將目光放到大師兄身上。
沈凌風思索了會兒,提議道:“不如去給魔修找點兒事做?”
眾人正疑惑,沈凌風道:“你們跟著我。”
最后,一行八人,易了容,帶了特殊的偽裝魔氣的法寶,朝魔修們的根據地去了。
戰斗三月,自然已經摸清魔族具體所在的地點了。
月被云隱,夜色如水,波墨般地灑向大地。
大家配合有素,望風的,把門的,還有進去燒火的。
他們點燃了靈火,在魔族人發現之后,連忙逃跑,那些靈火根本無法澆滅,一下子就燒了半邊天,死了不少魔修。
聞兮和師兄弟們都準備好對抗魔修前來追殺他們的步伐了,結果,跑了許久,都未見有人來。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勁,原來,魔修背信棄義,也許是起了內訌,終是沒有遵守諾言,在大戰開啟的前一晚,就來突襲他們了。
他們在發覺這點之后,連忙朝仙宗發射了信號。
很快,仙宗們就人人自危,和突襲而來的魔族交戰在了一起。
聞兮也沒有料到會這樣,但來不及思考,她也沖向了戰場,在仙宗的山腳下,和魔修打了起來。
這段時間的進階,聞兮已經到達了元嬰期,修為不算低,許多魔修都被她鏟除了。
只是遇到那些比較厲害的魔修,她還是會選擇跑,畢竟,乙等馬不能打甲等馬。
而她這匹中等馬,卻可以將乙等馬剿滅。
因此,聞兮聰明的有效性地選擇了敵人。
魔仙兩族戰爭在夜晚一觸即發,靈氣的顏色燒亮了半邊天,凡人們也都再也無法安眠,紛紛跪天拜地,祈禱著仙宗們能勝利。
雖然許多人在平時嘴里都會掛著死這個字,但當死真的要來臨時,誰都不想死,誰都有遺憾。
所有弟子都殺紅了眼。
也是在這時,大家發現,遙歸門的門主還真的和魔修有勾結,好在他們早就對遙歸門有所防備,因此沒有被試圖從中間瓦解他們的遙歸門得逞,而是反打了回去。
這場大戰結束得很慢,卻也很快。
從黑夜打到了天亮,又從天亮打到了傍晚,戰場終于安定了一些,疲憊的聞兮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側眸看向還活著的弟子們,發現是友軍的數量更多。
他們........終于是贏了嗎?
聞兮臉上勾起一抹笑容。
可抬頭,卻見不僅西邊的天空被太陽染得通紅,東邊也血腥赤紅,整個天地都散發著一股血紅的光芒,瘆人之極。
這個畫面,熟悉的有些震撼聞兮的眼睛了,因為在幻境中的世界崩塌之時,天地也是這種顏色。
她心臟快速地砰砰跳了起來,趕緊朝自己的宗門方向跑去。
路上,她或多或少遇見了受傷的,死亡的各宗弟子。
昨夜戰爭開啟時,魔修們還未靠近仙宗,只是到達了仙宗的山腳下,仙宗們離這個地方都不遠,因此這些弟子,都是各宗各派的弟子。
聞兮路上沒有看見自己認識的人,心臟有些緊張的提起來,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某個尸體上,瞳孔一縮。
竟然是宋章,宋章死了。
聞兮接著往前跑,從無數尸山之中掠過,抽泣的哭聲以及疼痛的叫聲不斷在她耳邊充斥,她跑步的速度越來越快,身上的傷口,溢出來的血也流得越來越快。
終于。
聞兮回到了無虛宗。
看到了無虛宗門口,聞山正站在那里,身上儼然也受了不少傷,只是好在沒事,好在沒事。
“爹!”聞兮沖了過去。
“女兒!”聞山連忙迎接。
戰爭結束后,聞山也在四處搜尋聞兮,但他除了是聞兮的父親,卻也是弟子們的宗主,因此,還要負責處理戰事,一時根本忙不過來。
好在他女兒沒有一點事情。
聞兮看向四周的尸體,魔修們身上霧氣正在逐漸溢出,他們好像..........贏了。
忽然,聞兮看見宗門內,一個身影正稍微有些顛顛撞撞地趕來。
是游肆。
永遠的高馬尾,永遠的意氣風發。
即使身上受了傷,也不損他半分英姿。
聞兮沖了過去,一把扶住他,手掌觸碰到他的身體,一片的黏膩。
是鮮血。
每個人都受了很重的傷,游肆也不例外。
但他顯然沒有顧自己,而是伸出指腹疼惜地揩去聞兮臉頰上的血,嘴角邊的笑容戲謔:“瞧你,又成小花貓了?!?/p>
聞兮發出了笑聲,語調雀躍地告訴他:“游肆.......我們好像贏了?!?/p>
游肆收起嘴角邊的笑容,轉而是一片珍重而專注,他重重點頭:
“對,聞兮,我們贏了,我們可以成親了?!?/p>
兩人對視著,游肆低下頭,額頭和她的額頭,輕輕地碰在了一起,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臂微微顫抖,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高興了。
聞兮緊緊地環著他的后背,開心地在他耳邊重復。
“太好了,我們贏了,魔修再也不會出來了,太好了。”
不知道為什么,游肆突然沒有搭理自己了,一動不動地環著她。
聞兮有些奇怪的將他輕輕推開,看著他,這才發現,他是暈了過去。
擔心卻又不那么擔心,聞兮連忙扔了兩張傳音符,想讓其他師兄們過來。
戰爭結束,雖然面對著死去的兄弟們,他們笑不出來,但是終于還了修仙界一片凈土,終于護住了人間和平,趕走了邪惡,他們理應開開心心,真的,理應開開心心的吧.......
眼淚突然從眼眶里洶涌而出,聞兮止不住的哭泣了,她覺得莫名其妙,自己不是贏了嗎?為什么要哭啊?
他們明明就贏了啊,哭什么。
笑不出來,也不應該哭啊,等為這些死去的人們上完墳的時候再哭啊,后事都還沒料理完,人家的尸首都還亂七八糟地擺放在地上呢,自己都不冷靜下來,管理好情緒,還怎么送他們走體面的最后一程?
聞兮緊緊地抱著游肆的身體,余光好像瞥到師兄們朝她奔了過來,還有蘇染,蘇染和凌于遲。
只是突然,他們的身影越來越淡,跑過來的速度越來越慢,直至他們消失。
聞兮愕然間,眼前光影一變。
她從床上猛地坐起,身邊,昏迷的游肆還在。
她來到鏡子面前,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她又做夢了。
大戰結束了是不錯,可是天地卻發生了驚變,所有人,在把魔修們解決完畢之后,都陷入了昏迷,從此,再也沒有醒來,這一變故,就維持了十天。
整個修仙界,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全部昏迷,只有聞兮是清醒的。
她看向窗外赤紅血腥的天空,面無表情地看了許久。
那一天,天空是血紅色,這十天內,她無論用盡了任何辦法,大家都沒有醒來,天空,也依然是紅色的。
這個瘆人的天空,總給她一種快要崩塌的感覺。
明明她把這當做了真實的世界,可這個世界卻給她開這么大一個玩笑,所有人都忽然陷入昏迷,再也無法動彈。
是時空公司助她穿越得不錯,難道這一切的原因,也是公司搞的鬼嗎?
聞兮不明白。
她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眼里的淚水止住了,卻無端流露出一股極致的悲傷和自嘲。
以往那個快樂活潑的女孩,再也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