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愣神。
名分？什么名分？
是她想的那樣嗎？
云牧琛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肯定道：“是你想的那樣，登記結婚。”
嚴道一都說他們婚姻可成，既然這樣，不如先定了結局，中間的細節可以慢慢補。
護著周禾，他需要一個受法律保護的身份。
周禾不可思議地盯著他，搖頭：“太快了，我沒準備。”
這段感情還沒學會走路，怎么就要飛了呢？
云牧琛退了一步：“那帶我去見你的家人。”
周禾從他懷里起來，靜了靜神，催他：“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們再聊。”
她總覺得他們為數不多的幾次獨處，場景都怪怪的，這樣不利于理智地談論事情。
而且，她有種感覺，云牧琛的骨子里，有一股……風流。
這股風流，無關情與色，是不羈，無束，深情……
他能游刃有余，但她還沒做好坦然視之的準備。
周禾跪坐在床邊，諾諾地表達自己。
“云牧琛，我的情況比較復雜，因為我的劫數問題，我爸爸他們不讓我談戀愛，尤其是24歲之前，他們怕我在感情中受到傷害控制不住自己，當然，更怕我傷害別人。”
“所以……我們在一起的事情，能不能緩一緩再告訴他們？”
說完這些，周禾的心，戰戰兢兢，有種在逃避責任的錯覺。
她看上去小心謹慎，可憐兮兮的。
但是，云牧琛沒有心軟，一口否定：“你的理由在我這里不成立，首先我不會傷害你，其次，你手腳上的這點力，傷害不了我。”
早上被她軟綿綿地踢了一腳，撓癢似的。
“可是……”周禾欲言又止。
“你說，我洗耳恭聽。”
云牧琛閑適地靠在床頭，不緊不慢地扣起紐扣，留了足夠的耐心看她撲騰。
周禾咬了下唇，提起一口氣坦白。
“我從小給家人帶來了很多麻煩，所以現在很在意他們的想法，不想再讓他們為我擔心。”
“而且，我們之間，我總是比你慢半拍，我怕太多人干涉進來，不但會亂了我的腳步，還會輕易退縮……”
她低下頭，蔫蔫的。
“畢竟，我一直沒有你的勇氣……”
周禾眼尾下垂，雙手揪住被單，緊握成拳，從窗簾縫隙溜進來的光正好灑在她身上，金黃燦爛。
但，照不進她的眼底。
云牧琛又敗了，他不忍心逼她了……
爭來爭去，榮獲“地下情人”身份。
他都不敢想，如果他的談判對象是周禾的話，他的云會集團會是什么樣的結局。
他扣好襯衫，繞到周禾跟前，把她放進懷中。
“好，緩緩再說，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什么都答應你。”
周禾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腰身，給出肯定的承諾：“我會負責的。”
云牧琛忍不住笑出聲，多可愛的正經啊……
由于孟凡行的催促，他們還是決定坐飛機回程。
臨走前，云牧琛交代唐駿：“找人刪除酒店大堂的監控記錄，再增加一條昨晚的入住記錄，做隱蔽些。”
周禾聽到了，好奇地問：“這是干什么？”
云牧琛敲了下她腦門：“笨蛋！你以為你哥的心眼少。”
她微笑，默默地往后縮。
飛機上，她看著舷窗外漸漸出神。
天的邊緣，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層層疊疊的云海在機身下波浪起伏。
從榆城到燕都，他們的飛機正在與太陽雙向奔赴。
帶著她與光相遇的人，就在身邊。
周禾到此刻才明白，“初一，有光”的真正含義。
云牧琛，在做她的光。
云牧琛不知道周禾內心的涌動，他正拿著她的手機，連上飛機上的WIFI，登錄集團系統，把她的辭職信撤回。
一氣呵成后，他閉上眼睛，疲憊地后仰。
已經接連好幾天沒睡一個安穩覺了，下了飛機后還有一堆積壓的工作要處理。
周禾昨晚倒是睡得精神十足，活躍的心思感慨著這幾天發生的種種，做夢一般。
忽然，回憶停留在一個奇怪的畫面上。
她想起來了。
昨晚，她起床去衛生間，看到云牧琛雙手撐在水池臺面上，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什么。
聽到動靜后，盯著她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她沒多想，見他要用衛生間就爬回去睡覺了。
周禾立起腦袋關心他：“你昨晚怎么了？在衛生間的時候，看你好像心情不好。”
云牧琛眉心一皺，大掌按回她獵奇的腦袋：“睡覺！以后你就知道了。”
一聲不易察覺的嘆息，確定關系后，她還真會關心人……
周禾側身，背對著他，不想說就算了。
剛下飛機，她就自覺地離開云牧琛兩米遠，擺出一副“我和他不熟”的架勢。
孟凡行在接機口等她。
他自然地接過周禾手里的干果和背上的包，無視云牧琛。
“以后想回白云觀，提前告訴我一聲，我來安排。”
周禾心虛地點頭，轉移話題：“這些干果是溫師兄自己曬的，你一會帶回去些，給爸爸和芳姨也嘗嘗。”
孟凡行撓了撓她的頭：“馬上大年三十了，別回京北了，跟我回家，我去把外公接過來一起過年。”
“好。”周禾一點都不反駁。
背后一股醋味飄來：“小公主，我當了兩天的護花使者，干果不分點給我嗎？”
周禾僵住，他是反悔了？在挑事嗎？
她機械地轉身，一時竟然不知道怎么叫他。
叫“云總”，他會生氣，叫“云牧琛”，孟凡行要起疑。
憋了半天，她難為情地開口：“牧琛哥，我讓師兄單獨寄給你，給姚瑤也帶點。”
云牧琛眼睛一亮，很受用地笑了笑：“不用麻煩，和你開玩笑的。”
孟凡行上前兩步，把手上的干果袋直接掛在他手上：“都拿走！別拿我妹妹尋開心。”
說完，他帶著周禾走了。
云牧琛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一股郁塞直堵胸口。
沒名沒份的日子真不好過。
何況，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