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呲啦啦……”
時值正午，一天最炎熱的時候。
但此時，人界演武大陸上，神龍帝國的牧云城內，卻在爆發一場屠殺。
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的味道無比濃郁。
無數人驚恐地在城池中逃竄，數不清的甲士尸體遍地，血聚成溪。
天空中，一道身影佇立，周身雷霆閃電游走，圣人氣勢籠罩八方。
在他的氣勢壓迫下，整座城內，無人膽敢反抗。
三萬甲士手持兵弩，卻動彈不得，渾身發抖。
在這些甲士面前，一個青年女子完全殺瘋了。
只見她手持雙刃，一步殺十人，血雨路漫漫。
“殺……殺……殺……”
女子在嘶吼，瘋狂讓她的五官丑陋到了極點，殺意讓她整張臉都在扭曲，宛若地獄中的魔鬼。
那些甲士雙股戰栗，沒有勇氣出手，想逃，卻發現雙腿如同灌鉛一樣，壓根提不起來。
他們面露絕望，眼神中滿是哀求地看著青年女子。
“爹……快走，快走啊！”
“不要殺我爹，不要殺我爹！”
不遠處，一個小孩在哭泣，在嘶喊。
他看到女子殺到了自己父親面前，他想讓父親逃，可父親根本不敢動。
最后，在他的哀求下，女子毫不留情，一刀斬下他那身為士兵的父親頭顱。
這一幕令人絕望，讓那孩子當場暈死過去。
剛進城的周海等人，一眼就看到了這一幕。
那濃烈的血腥味，嗜血的殺戮，還有無情的鋒刃，看得周海不禁皺眉，本能的就想干涉一下。
這女子太兇殘了，讓人無法容忍。
可周海看到一旁冷眼旁觀的元尊，卻不禁錯愕。
只見元尊閑庭信步，走到街道旁的一個茶棚，自顧自地便開始溫茶。
一邊溫茶，還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那模樣，好像他此時并非在面臨一場屠殺，而是帶上了VR，正在觀看9D現場畫面。
無情，冷漠，在此刻的元尊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個局外人，甚至只是一個觀影人。對這些死去的生命視若無睹，反而將其視作一種娛樂，用來品茶觀賞。
周海眉頭緊鎖，遲疑片刻，他也朝著茶棚走去，在元尊身旁坐下。
“徒兒，這你也看得下去？”
望著認真泡茶的元尊，周海忍不住問道。
元尊嘴角微微揚起，輕笑不語，反而面帶怪異的看著周海。
那模樣似乎在說，師父，您又考驗我呢？
我不作答，這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嗎？
這表情，看得周海有些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師父，還看不出來嗎？”
他就是鐵石心腸一個，沒心沒肺之人！
“連我這個非人族的旁觀者都看不下去，他卻能視若無睹！”
“現在你明白我為何看他不順眼了吧？”
猴子一直跟在周海身后，此刻語氣冰冷。
毫不懷疑，若非他修為被周海封印，連自身道果也完全被封，比一般凡人都不如，此刻他必然插手。
猴子天生性情中人，有什么不能忍受的，當場就爆發了。
當然，那是打得過的情況下。打不過的時候，以他的精明，絕不會貿然行動。
所以此時的他，眼中雖帶著憤怒，但并沒有妄動。
“呵呵呵……師兄啊師兄，猴兒就是猴兒，永遠這般毛躁！”
“你既然看不下去，為何不上？”
元尊搖頭一笑，毫不在意道。
“我……”
猴子面紅耳赤，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啥也沒說出來。
“我知道，你現在沒有修為，真要沖上去，那也是自找苦吃！”
“說到底，你就是不愿意自身遭罪，明哲保身，不是嗎？”
元尊笑著說出了猴子的心里話，卻有些赤果果，半點情面都不給猴子留。
“哼，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沒有修為，自然不該自找苦吃！”
“可你有那實力，你為何不上？”
猴子冷哼，不屑道。
“師兄啊師兄，妄你白跟師父幾百年，卻連半點道理都不懂！”
“你有你的苦衷，難道別人就沒有苦衷嗎？”
“比如我，比如師父，再比如他們……他們，還有他們……”
“咱們這些坐看的，那些逃命的，還有那些逃不掉被殺的，以及殺人的，誰又知道他們經歷了什么？”
“你一句看不過就這想插手，那想插手，憑什么？”
元尊輕嘆，說話間，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同情之色。
然而他雖然同情那些被殺的人，卻并沒有去阻止那女子殺人的意思。
他冷眼旁觀，已然做到了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周海傾聽著元尊的這番話，再看著元尊那似無情，卻包含深意的目光，大概明白了一些什么東西。
“徒兒，莫非你知道什么內情，覺得這些人該殺？”
“或者說，你覺得那女子做得沒錯？”
說著，周海就想散開神識，操控一切，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然而元尊一開口，卻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知道！”
元尊搖頭，道：“弟子也不需要知道！”
說著，他看向周海，笑道：“師父，弟子明白您的意思，您還在考驗弟子！”
“可事實上，有些道理，弟子早就明白！”
“世間萬事萬物，皆有緣法。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既然有人殺人，必然有其道理！”
“人間事，人間了，自有局內人插手，弟子絕不會輕舉妄動！”
“弟子也知道，憑弟子的力量，若想知道什么，只需一個念頭，可弟子不能這么做！”
“旁觀就旁觀，若事事深究，就難免產生對錯判斷。一旦產生這種心理，便難以克制情緒，想要干擾。”
“所以，弟子一般不動用天道的能力，一切任其發展！”
聽到元尊的話，周海散開的神識僵住了，片刻后，他緩緩收回，不自覺的品味元尊話里的意思。
這不品味還好，一品味，周海差點直拍大腿。
妙，太妙了。
什么叫境界，這就是境界啊！
人都是有求知欲的。
所謂好奇害死貓，說的就是求知欲。
結果倒好，他這個弟子連求知欲都能克制，這境界，簡直讓他這個當師父的望塵莫及。
元尊說得沒錯，求知欲一旦打開，就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可一旦弄清楚真相，人的第二個欲望就會開啟，便是審判欲。
只要審判欲打開，就會情不自禁地帶入其中，難以克制。
屆時，本來是局外人，卻要跳進棋盤中。一開始或許還分對錯，但當局者迷，時間久了，還有對錯的說法嗎？
七情六欲，往往就是這般玄妙。
“呵呵呵……徒兒境界高深啊！”
一聲輕笑，周海不禁由衷感嘆。
一時間，他也放棄了心中的不滿，決定跟著元尊，好好觀看一下事態的發展變化，見識見識這世間的緣法是何等奇妙。
“師父過譽了！”
“有些道理，弟子是懂，但不成系統！”
“師父才是真正的無上境界，僅憑一部經文便讓弟子融會貫通，徹底看清前路，真令弟子欽佩！”
元尊對周海拱了拱手，看似商業互捧，實則句句真心。
因為那部無極道經，在他看來，周海的境界比他高多了。
卻不知，那帝經壓根不是周海所創，里面的境界，也壓根是周海達不到的！
正說話間，三萬甲士已經被那女子悉數殺盡。
只見女子渾身顫抖，顯然殺伐已經讓他手軟。
可此時，他眼中卻爆發出了驚天恨意，無窮怒火。
“出來……陸展鵬，你給出來！”
“你這縮頭烏龜，無恥小人，你這個劊子手，給我出來！”
“你出來啊……”
女子嘶吼，滿臉的鮮血，還有一身血紅，整個人站在尸山血海中，無比的猙獰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