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跟我走嗎？”
周海終是沒說出拒絕女孩的話，而是柔聲問道。
“愿意啊，爹，您要帶小雨去哪兒？”
少女連忙點頭，她等了周海這么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天，怎么可能會離開周海？
她最擔心的就是，真正的周海不愿意接受她。
她接觸了太多生靈，那些生靈都有自己的父母。
如今，她已經沒了母親，要是連父親也不要她，她會覺得自己很可憐。
“不知道，走到哪兒算哪兒吧！”
周海搖頭，她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自己要去哪兒，總不能告訴女兒，自己要去殺人吧？
“行吧，只要跟著父親，無論到哪兒都是家！”
女孩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很是好看的點頭。
半日后，周海帶著她出發了。
“小雨，你母親呢？”
路上，周海突然問道。
“我娘啊，她死了啊……”
周舒雨聳了聳肩，一臉無奈的表情說道。
這種母親死去的話，在她口中說來卻如此坦然，讓周海不禁一愣，目光不自覺地朝周舒雨看去。
“爹……這個時候的我是不是應該很傷心才對啊！”
周海張了張嘴，頓時有種瞠目結舌的感覺。
這話說得？
難道不該嗎？
人之常情好吧？
“對不起爹，我已經在學著接受了，可我從小就沒有見過母親，我就算努力的去學習對母親的感情，我也學習不了！”
“我只能學習對父親的感情，因為我只見過父親！”
在周海的目光注視下，周舒雨有些委屈地低下頭，仿佛一個考試不及格的孩子一樣。
“你是說，你的情感都是學的？”
周海大概聽明白了她的意思，這話讓他有些震驚。
人生來，不是天生就有情感的嗎？這東西怎么還需要學習？
不過很快的，周海就想通了其中關鍵。
這里的人指的是凡靈，可這女孩并非凡靈，她是天生的神祇啊。
神祇又怎么會有感情呢？
她之所以能學習，還是因為她并非純粹的神祇，所以她能通過學習獲得一切。
這是一項很了不起的能力。
今天她能學習凡靈的情感，來日，誰又能確定她學不到更厲害的東西。
“能給我說說我和你母親的事嗎？”
突然，周海話鋒一轉道。
他雖然融合了自己的盜運之力，獲取到了相應的一部分記憶，但并不完整。
關于記憶中，他盜運分身和碧波的事，幾乎一點印象都沒有。那段記憶，好像被人刻意塵封了一樣。
周海的這話，要是其他人聽了，一定會很無語。
爹娘的事，當孩子的沒問，反而讓當父親的來問女兒，咋聽都很怪異。
但周舒雨卻沒有半點意外，仿佛本該如此一樣。
“可以啊！”
“爹，你一定沒獲取到這一段記憶吧？”
“也難怪，對您的分身而言，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美好。他始終覺得自己并非完整的，連自我都沒有，所以他很自卑！”
“只有這段完整的記憶，是他心中唯一屬于他的！”
“他知道他死后，一切都會回歸。所以他有私心，想要保留自己的東西，即便回歸本體，也不會把屬于他的東西分享給您，您可千萬別跟自己較勁！”
周舒雨點頭，一番話說得周海一臉無語。
什么叫做跟自己較勁？自己像那么無聊的人嗎？
不過周舒雨的話，他卻大概聽明白了。
因為沒有得到他的全部，所以他的盜運分身一直難以接受，覺得自己就像個先天殘疾。
唯有一段美好的記憶，他即便回歸本體，也不想留給自己。
那是屬于他的美好。
這讓周海不禁有些好奇，自己的盜運分身和那魏舒都發生了什么，竟能成為他心中唯一的救贖。
“爹，其實您的另一半是很好的！”
“我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歡他，因為他是盜運，似乎生來就是壞人！”
“可事實上，盜運從來都不代表就是壞人！”
“就好像牛羊吃草，人們說溫順。而虎狼吃牛羊，人們稱壞一樣！”
“善惡有存，但好壞人定。人定的東西，從來都不是真理，只是趨吉避害的一種反射條件罷了！”
“對草木而言，牛羊吃他們，永遠都是壞的。對虎狼而言，阻止他們進食，阻止他們生存，也是壞的！”
“盜運并非天生就壞，他們也只是想活著，擁有一個完整的自己，這并沒有錯！”
“父親在遇到母親之前，雖然心狠手辣了一點，可對他而言，他若不盡快強大，世間一切都將與他為敵，包括您也不會放過他！”
“所以為了強大，他可以不惜一切。可遇到母親后，她變了！”
“母親的心里，裝的一直都是您！”
“她永遠記得那個叫做慕容長青的儒雅公子，在她的印象中，慕容長青溫文爾雅，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爭！”
“父親想做母親心里的那個人，所以他進入了書院，代替了父親。從那以后，他再也沒有做過任何壞事，反而經常帶著弟子們外出行云布雨，憑神通接濟萬靈。”
“他學習儒道，他學習做人，他真的已經做得很好了。所以從生下來開始，小雨心中的父親，也從來都是這世上最大的好人！”
“他曾經告訴小雨，神也好，魔也好，人也罷，從來都沒有一個準確的定義！”
“他說，小雨可以做神，可以做魔，也可以做人，全憑小雨決定，只要開心就好。”
“可小雨只想學習父親，做一個真正的人，所以這么多年，小雨一直都在學習！”
“怎么樣，小雨學得好吧？”
周舒雨提起了周海的盜運分身，說出來的話讓周海一陣恍然。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那邪惡的盜運分身，竟能在女兒的心目中留下如此偉大的光環。
而且還說出那般富有哲理的話。
這話，一般人都說不出來，就更別說他的盜運分身壓根就不是人。
隨后，周海從周舒雨這里大致了解到了自己分身和魏舒的一些往事。
原來，在他趕往天凰星海之前，因為中州的那場動亂，魏舒，也就是碧波就已經陰差陽錯的和他的盜運分身走在了一起。
魏舒的心中，一直都在念著他，可又因為雙方的對立，魏舒內心一直都很痛苦。
好不容易遇到他的盜運分身，魏舒感覺自己仿佛得到了一整個世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