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詭異族群的準仙帝,尚未真正意識到危險。
在他的認知中,石天方才經歷大戰(zhàn),本源尚在震蕩,又因煉化殺戮之帝而氣息外泄——這是最合適的獵物。
他來自詭異族群,見過太多所謂的時代天驕隕落,就連上蒼這片天地的祭道級生靈都隕落在高原,自信早已刻進骨子里。
然而。
石天邁出的那一步,卻讓他本能地停頓了一瞬。
血海在腳下分開,猩紅浪濤向兩側退避,一道無形的劍域悄然鋪展。
無邊無際,斬斷世間光華,還未出鞘就有一種令人元神發(fā)寒的“鋒利”。
“嗯?”
詭異準仙帝心頭微震,灰白長袍無風自動,體表的詛咒符紋開始瘋狂閃爍,這是遇見危險之時,來自身體本能的反應。
他也是大戰(zhàn)的戰(zhàn)勝方,在這片大地清理活下來的幸存者,自信如他終于意識到不對。
但已經晚了。
石天抬手。
這一次,依舊沒有劍。
可在他抬手的瞬間,諸天萬界,同時聽到了一聲劍鳴。
這一聲劍鳴響在因果深處,響在大道源頭。
那尊詭異準仙帝悶哼一聲,只覺自己過去的存在被什么東西盯上了,自己像是地上一只螻蟻在仰望天上的神靈。
“詭異準仙帝來襲,倒是省了我尋找的功夫。”
石天語氣淡然。
話音未落,他五指并攏,虛空一劃。
嗤!!
一道看不見的劍光,自天地間掠過,云淡風輕的樣子。
但那尊詭異準仙帝的身體,卻在這一刻驟然僵住。
他想動,想退,想呼喚族群中的其他存在。
可一切念頭,都在這一瞬間被斬斷了。
從眉心開始,一道細不可察的裂線,沿著他的軀體緩緩蔓延。
裂線所過之處,灰白色的詭異符紋如同遇到克星,發(fā)出凄厲的無聲哀鳴,接連熄滅、崩散。
“不……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充滿了難以理解的驚恐。
下一刻,裂線徹底貫穿。
準仙帝之軀——一分為二。
沒有血液飛濺。
他的身體,在被斬開的瞬間,便開始分解,化作最原始的灰白霧氣,連尸體都無法留下。
元神想要遁逃。
可剛一脫離肉身,便被那無形劍意直接釘在虛空。
石天伸手一抓。
轟!
那尊準仙帝的本源,被強行拘來。
那是一團灰白色的核心,其中纏繞著無數(shù)詭異族群的本源符號,瘋狂掙扎,試圖反噬、侵蝕。
但在石天面前毫無意義,一切都是徒勞。
“侵染詭異本源的準仙帝,也不過如此。”
他掌心一合。
煉化!
那團本源被直接打碎,化作最精純的帝級能量,被他納入體內。
轟隆!
體內大道轟鳴。
天道印記,再次震動。
那道原本就存在的裂縫,緩緩擴展,被石天利用準仙帝道果沿著舊痕,又生生撬開了一絲。
但很快,印記重新穩(wěn)固,裂縫停滯,依舊只是一道不大的縫隙。
石天內視片刻,目光平靜。
“準仙帝,分量還是不夠。”
他抬頭,看向血海更深處。
在那里,虛空尚未完全閉合。
有幾道模糊的氣息,在他目光掃來的一瞬間,便立刻遠遁。
“跑得掉嗎?”
一道劍光飛過,下一刻,數(shù)道灰白、暗紫、混沌交織的準仙帝本源,逆著時空飛回,宛若歸巢的飛鳥,盡數(shù)沒入石天體內。
嗡!
他周身大道轟鳴,劍意愈發(fā)純粹。
“唔……”
石天微微瞇起眼,內視己身,“確實有效果。”
那枚天道印記,再次震動。
裂縫雖未崩開,卻明顯比之前深了一線。
這一線之差,已然是無數(shù)準仙帝夢寐以求卻不可得的進境。
“看來,我的想法是對的。”
石天抬頭,望向血海更深處,望向那片被猩紅浸透、卻仍舊無窮無盡的大地。
“既然如此——”
“那就更不能等他們找上門了。”
話落,他一步踏出。
天地倒轉,石天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接下來的歲月,無法計數(shù)。
血海在翻涌,大墳在崩塌。
猩紅的大地之上,多出了無數(shù)筆直、冷冽的劍痕,縱橫交錯,像是某種不可磨滅的印記。
在這片區(qū)域巡邏的詭異族群,開始真正恐慌。
一尊尊準仙帝接連隕落,甚至來不及結陣、來不及傳訊,便被獵殺、被煉化,成為那個人前行的資糧。
石天像是一道行走在上蒼之上的劫數(shù),他不隱藏氣息,不遮蔽行蹤。
反而刻意讓自身的帝級波動擴散。
引誘,圍獵,這種手段對于他來說實在是太熟練不過了。
直到某一日。
猩紅大地的盡頭,天地忽然劇烈震蕩。
轟!
無邊法則狂涌,血海被生生蒸干一角,古墳成片崩塌,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帝戰(zhàn),正在爆發(fā)。
“又有獵物!!”
石天停下腳步,眸光燦然。
前方虛空中不知道多少萬里。
石天一步踏出,趕往哪里。
兩道身影,正在對峙。
其中一方,渾身纏繞著詭異灰白的帝則,背后浮現(xiàn)出扭曲的族群虛影,氣息森冷而污濁,赫然是一尊詭異族群的仙帝級存在!
而他的對面是一名女子。
她立于血海之上,一襲長裙獵獵,身形修長而挺拔。
發(fā)絲飛舞間,有星河流轉,眸光有宇宙沉浮,卻冷冽如霜。
猩紅天地盡頭,帝戰(zhàn)在爆發(fā)。
血海倒卷,億萬里浪濤被掀起,又在帝威下蒸干,化作漫天血霧。
埋葬著準仙帝的古老大墳接連崩塌,碑石橫飛,墳中殘留的法則被強行抽離,成為戰(zhàn)場的一部分。
那是一尊詭異族群的仙帝。
他立身虛空,身后浮現(xiàn)出模糊而龐大的族群投影,像是無數(shù)紀元疊加在一起的陰影。
灰白色的帝則如同潮汐,一重重擴散,每一次呼吸,便有大道法則被侵蝕、腐朽。
而他的對面,一名女子立于血海之上。
她身形修長,衣袂翻飛,腳下并無神虹,立在天地的脊梁之巔。
血色映不進她的眸子,那是一種近乎超然的清澈與冷靜,不過眼底之中有著化不開的濃郁哀色。
她的氣質,與這片猩紅天地格格不入。
仿佛她本就不該出現(xiàn)在這片埋葬諸帝的死地,而是從更高遠、更明凈的天地中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