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西大軍的最新戰報。”
任巧從左袖里拿出戰報原文和翻譯好的明文,遞給南韻,說:“世父雖然將人都派遣出去了,但領頭的未忘職責,及時送來了最新戰報。西域那邊下雪了,雪勢比往年打,大月氏、康居那些人以為世父不會在雪天開戰。”
“世父反其道而行之,命尉遲靖、王定北率領三千精騎從尉頭出發,借道大宛,突襲大月氏。他們抵達大月氏后,先是讓隨行的宛人騙開大月氏都城的城門,直擊大月氏單于的宮殿,斬殺大月氏單于后,開始屠城。”
任平生心里一動:“屠城?阿父的命令?”
“嗯,世父認為大月氏在離軍的兵鋒下,不納城投降,還敢勾連大宛、康居、安息,圖謀反抗,當屠盡大月氏所有人,以震宵小。于是,世父下達了和你征討匈奴時一樣的命令,此戰不接受投降,入城不封刀。”
“此外,還有一個原因,糧草不太夠了,留著那些蠻夷,會拖累大軍。”
任巧接著說:“尉遲靖、王定北屠了大月氏的都城后,繼續攻打其他大月氏余下的三座城池。因信息交流不便,尉遲靖、王定北以大月氏單于之名,很輕易地便攻破了那三座城池。”
“在他們滅絕大月氏時,世父又派遣游大良、汲淵率領三千精騎,攻打康居。他們采用和尉遲靖、王定北一樣的辦法,利用大宛人騙開康居的都城。然后,他們發現在都城里有阿蘭的兩千人馬。
游大良、汲淵斬了康居王后,以犒賞之名,將阿蘭的兩千人馬集結一處,故意射殺了一部分人,使他們與康居的兵馬自相殘殺,等他們殺的差不多了,游大良、汲淵再出手,將他們全砍了。”
汲淵是宣和老將,任毅的嫡系,曾隨任平生打過大漠決戰,獨領一部,攻滅婁煩王部。
“然后也屠城了?”
“嗯,游大良有意留下了阿蘭二十人,讓他們用康居、阿蘭的腦袋,去阿蘭城下立京觀。據我們潛伏在阿蘭城里的繡衣匯報,阿蘭城內人心惶惶,阿蘭王被嚇病了,有可能會步入前大宛王的后塵。”
任巧接著說:“大夏以及周邊小國得知大月氏、康居這兩大國的遭遇,都惶恐不已。有的通過大宛轉達投降之意的,有的舉國向西逃亡,要不了多久,消息應該會帶到安息。”
“還有,安息在此之前,沒有同意大月氏的聯盟邀請,給出的理由是安息與公子無犯,無意與公子為敵。實際是安息知道大離徹底滅絕匈奴后,舉國上下都十分懼怕,不敢打。”
“他們當中有人想著離軍若是打過去,出多少錢才能讓離軍退兵。有人想著花錢請更西邊的蠻夷過來幫他們打。”
任平生心里一動,問:“更西邊的蠻夷叫什么?羅馬?”
“有這個,但它是安息的敵人,他們大部分人不愿意請。他們想請的是亞…美尼亞,本都,奧斯若恩,帕爾米拉,哈特拉,佩特拉。”
任巧吐槽道:“這些蠻夷的國名真拗口。”
“我們的繡衣是這次才派過去的吧?一共有幾個人?他們做的很不錯啊,這么短時間,連這些信息都能打探到。”
“花錢從色目奴那買的,安息有很多色目奴,他們非安息人,是寄居在那的,只要有足夠的錢,別說兜售消息,就是讓他們賣掉安息,他們眼都不眨一下。”
任巧說:“這些色目奴也不是蠢貨,嗅覺十分靈敏。他們猜出找他們買消息的人來自大離,便趁機提出讓他們去大離定居的條件。”
“我們的人自然不會同意,其中有個代號是拓十八的,直接把那個色目奴宰了,然后以大月氏使者的身份,提著那個色目奴的腦袋,去接觸安息貴族,堂而皇之的打探消息。”
“安息人是不是真的相信不好說,但從拓十八打探到的那些蠻夷國的消息來看,至少成果不錯,可作參考之用。”
任巧接著說:“具體信息都在奏報里,我就不一一細說了。”
“大月氏已滅,待消息傳過去,拓十八會有些麻煩。那些色目奴對于拓十八的行為是什么反應?有沒有報復?”
“不知道,奏報里沒提,”任巧猜測道,“色目奴重利輕義,極其自私,除了那人的親屬,其他人應該不會為其得罪大離。還有,那些安息人要是腦子正常,應該會懷疑拓十八身份。
他們配合拓十八,未嘗沒有通過拓十八傳遞消息的意圖。”
“這是肯定的,色目奴的報復應該也不會少,那些人雖然重利輕義,自私自利,但對于錢財異常貪婪,又過于卑鄙無恥,就是讓他們賺錢,他們都會一門心思地想將合作伙伴榨骨吸髓。他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任平生說:“正因他們的卑鄙無恥,江無恙才會被他們搞破防,說色目奴者,無罪也該殺。你要知道這世上,唯我離人有禮義廉恥,將誠實守信作為人生準則,便是再壞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個好人。
而蠻夷多為禽獸,不知廉恥,更不知有信義,吃飽飯和滿足自己欲望,就是他們一生的追求。偶爾竄出幾個懂廉恥,曉信義的,不外乎是臭水溝里竄出白蓮花,是極其稀罕的事,我們不能因此就想當然地認為蠻夷可教化。”
任平生接著說:“我也是在那邊,才意識到那些蠻夷竟然能無恥到那種地步,說他們是禽獸都是夸他們。”
任巧好奇道:“他們做了什么?”
“事情太多,三言兩語說不清,總之他們讀再多的書,都不會知道禮義廉恥這四個字。”
任平生說回剛才的話題:“不說這個了,我以為阿父得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剿滅大月氏、康居那些蠻夷,沒想到阿父速度竟然會這么快,這才多久,從阿父決意攻打,到現在兩個月時間都不到吧。”
一直看戰報的南韻這時抬眸,笑說:“左相用兵如神。大月氏、康居一滅,西域便再無抗手,盡入我大離輿圖。”
“是啊,我、江無恙這些人此前雖經略西域,掃清了很多障礙,但阿父半年不到,便盡滅西域諸國,征服西域,完全超出了我的預算,”任平生看向任巧,“你跟阿母說過這個消息嗎?”
“沒有。”
任平生看向月冬,還沒來得及開口,明白任平生意思的月冬已是奉上對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