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雨更冷了。
江苒苒不敢進屋檐下避雨,只得摟著身子,眼巴巴盯著屋門。
等了一會兒,里面竟然還沒動靜,她有些急了。
干脆扯開嗓子喊,“姐姐!你快出來啊!”
“姐姐,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兒!”
屋門打開,剛才那個婆子可算出來了,“嚷什么嚷?一點眼色都沒有,也不瞧瞧什么時辰了!”
“嬤嬤,我姐姐呢?”
江苒苒伸長了脖子往她身后瞧,“她、她怎么沒出來?”
“綿綿姑娘說了,你有何事與她有什么關系?”
婆子睨了她一眼,“你愿意跪就跪吧,只是病了,咱們府上可沒人給你看。”
縱然心里已經有了猜測,可聽見婆子這樣說,江苒苒還是一陣惱怒。
既然你無情,就別怪我無意了!
她兩手死死扣著地面,朗聲開口,“姐姐!你快出來啊,他等著你呢!”
婆子眼睛瞪大,“她?誰啊?”
這滿莊子,還沒誰能躍過老夫人去!這就想把綿綿姑娘叫走?做夢呢!
“是、是是姐姐的……那一位~”
江苒苒很是難以啟齒的模樣,微微放低了聲音,“嬤嬤,煩您再通傳一聲,這種事,實在不好嚷得眾人皆知啊。”
“!!!”
婆子總算明白過來了。
不是她,是他啊!天吶,那你剛才還嚷這么大聲?
瞪了她一眼,婆子轉身就走,“綿綿姑娘,不好了,他來了!”
“……”
江綿綿無語,“誰啊?”
“江姑娘沒說,但那意思跟你關系,呃,就挺那啥的?”
婆子眨巴著眼睛瞅著她,心底好奇不已。
都這樣了,江綿綿實在有些煩,“老夫人,時辰不早了,您快歇著吧,我出去打發了她。”
“行吧,要是麻煩就直接叫兩個婆子,把她叉出去。”
葉老夫人沖看門婆子使了個眼色。
婆子俯身,“是,老夫人放心,絕不叫綿綿姑娘受委屈。”
江綿綿穿戴好雨衣,帶著九娘、十七娘。
三人剛出屋,江苒苒就撲了過來,“姐姐!你快去,他在你屋里等著呢!”
屋里?
這個詞用的巧啊。
江綿綿笑看著她,“誰?”
江苒苒左右看了看,低下頭,用似是刻意壓低、實則超級大的聲音,說:“你未婚夫婿!祈煊!說要和你,那什么!”
四周圍觀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氣。
那什么?那什么是那什么?這、這也太不講究了!
屋內趴著門偷聽的葉老夫人也踉蹌一下,綿綿有未婚夫婿?還找到了莊子里,直接進了屋?
“祈煊?”
江綿綿訝異,她還以為失蹤這么久,祈煊說不定已經死了呢,沒想到不僅活著,還找到了這?那他是意外闖進來的,還是發現這是葉家莊子,才進來的?
若是后者,那就太欠揍了!腦袋里只有江苒苒,就沒他爹娘嗎?
“走,咱們回去看看。”
江綿綿拉著十七娘和九娘就大步往青竹居走。
“哎?你等等我啊,姐姐!”
江苒苒沒想到她說走就走,腦子里還有編排好的許多話沒說呢。
只得一邊跑一邊嚷,“姐姐,你可千萬要耐住寂寞,就算他專門來找你,你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在別人家就迫不及待啊!姐……啊!”
“啪!”
九娘回頭就甩了她一個巴掌,“又蠢又壞的玩意!閉上那你臭嘴!”
“我也是關心姐姐,你怎么打人呢?”
江苒苒撲倒在泥地里,看他們都穿著雨衣,干凈、清爽、暖和,只有自己不僅挨了半天淋,現在還弄得一身泥水,手也被石頭子劃破了,心中氣急,說話更加赤裸。
“我又沒說錯!半夜三更,一個大男人鬼鬼祟祟摸進她的院子,還能干什么?我也只是恰巧看見了,好心來提醒她而已!你們若是不信,叫我爹娘哥哥們來瞧瞧,那個人是不是她未婚夫婿!”
江綿綿停下腳步,看向嬤嬤,“嬤嬤,麻煩你把她丟到二夫人的院子里,實在太吵了。要是二夫人也不要她,就丟出去吧。”
“是。”
守門婆子扭著江苒苒的胳膊就走。
“放開我!憑什么抓我,不檢點的明明是她!我要見三公子!”
聲音漸漸遠去,江綿綿不再理會她,快速進了青竹居,“祈煊?你在哪?”
躲在角落里的祈煊有些怔愣。
就這么大咧咧地喊他?這合適嗎?
“出來吧,再不出來你家苒苒就要把屎盆子扣在咱倆身上了。”
“怎么回事?她說什么了?”
祈煊大步走出。
他身上又是草葉子又是泥水,眾人都慌忙后退了幾步。
江綿綿皺皺眉,“你受傷了?在哪?嚴重嗎?”
“我、”
祈煊又是一愣,眼眶微微紅了,鼻子也是一酸。
剛才跟苒苒說了半天的話,甚至明明告訴她自己傷到腿了,可她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哪怕看著自己翻墻頭,都沒問一句!只顧著哭訴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可與綿綿剛一碰面,她就發現了自己身上有傷!還是接連三問!
這般細心溫柔的姑娘,在苒苒口中卻是個壞事做盡、甚至可能被惡鬼附身的人!
究竟,是誰在說謊,在偽裝?
他在心里這么問,可其實心底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不想承認而已。
江綿綿已經開了廂房的屋門,又命丫鬟去備熱水、請大夫、做面湯,“進來啊,你還怕自己病得不夠厲害嗎?還在那淋著。”
這人,傻了不成?
“哦。”
祈煊腦袋發懵,跟著她進去。
“熱水馬上就抬過來了,你先洗洗換身衣服,咱們再慢慢說。”
祈大伯祈嬸子還在第一山洞呢,若是知道祈煊還活著,肯定很高興。
她道:“待會兒看看你的傷,若是可以,明兒我帶你去找你爹娘,他們找你都找瘋了。”
“他們在哪?”
祈煊心提了起來,這意思,是他爹娘都沒事吧?
“他們沒跟著東撤的隊伍走,暫時住在我找到的一個山洞里,不用擔心,那里頭什么都不缺。”
安慰了兩句,江綿綿幾人就避出了屋子。
祈煊心急,很快就洗好換好了衣服,跑到正屋,“我沒事了,咱們現在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