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十二輛頂級懸浮禮賓車組成的車隊,如同一群沉默的黑色幽靈,在煉獄島那光怪陸離的鋼鐵叢林中,無聲的滑行。
車內。
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馮毅和他的隊員們,一個個正襟危坐,身體繃得像是一塊塊鋼板。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神話世界的凡人。
這輛車,內部空間大得驚人。
車窗,是單向的全息投影屏幕,可以將外界的景象,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呈現在車內。
座椅,是由某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記憶金屬制成,能完美貼合人體,提供最舒適的支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讓人心神寧靜的香氣。
車內的每一個細節,都彰顯著,一種,超越了凡俗認知的,極致奢華。
馮毅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陳凡。
又看了一眼,坐在陳凡對面,畢恭畢敬,像個管家多過像個議員的,黃金面具。
他的心臟,不爭氣的,又開始,瘋狂的跳動。
太魔幻了。
這一切,都太他媽的魔幻了。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的世界觀,已經,徹底碎成了渣。
陳凡,倒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
他翹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個,車內自帶的,純金魔方。
仿佛,他天生,就該坐在這里。
他對面,黃金面具,始終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
那張純金的面具,遮蔽了他所有的表情。
但,從他那,偶爾會,不自覺抽動一下的手指,還是能看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是穹頂議會的黃金議員。
是這座煉獄島的,最高統治者。
是無數人眼中,神明般的存在。
但現在,他卻要,像個仆人一樣,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一個,比他孫子,還要年輕的東方青年。
并且,還要,稱呼對方為……“父親”。
這簡直是,他這輩子,遭受過的,最大的,恥辱。
但他,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頭。
因為,他很清楚。
從“天眼”易主的那一刻起。
他的生死,就只在,眼前這個男人,一念之間。
“父親…閣下。”
黃金面具,終于,還是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通過變聲器傳出,依舊恭敬,但,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試探。
“恕我冒昧。”
“我很好奇,您…您到底,來自哪里?”
“您的力量,似乎,已經,超越了我們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疇。”
陳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隨口答道。
“我?我來自一個,你惹不起的地方。”
黃金面具:“……”
這句話,他沒法接。
他又換了個問題。
“那…那您這次,駕臨煉獄島,是為了……”
“玩。”
陳凡,淡淡的吐出了一個字。
黃金面具,又被噎住了。
玩?
您管,您剛才做的那些事,叫“玩”?
您一出手,就搞垮了一個,傳承百年的財團。
您一抬手,就搶走了,一座,價值數萬億的移動要塞。
您這玩的,也太大了吧?
他感覺,自己跟這位新“爹”的思維,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咳咳。”
黃金面具,干咳了兩聲,試圖,挽回一點,屬于議員的尊嚴。
“閣下,您的行事風格,實在是…太不拘一格了。”
“穹頂議會,建立百年,我們,有我們自己的,秩序和規則。”
“您這樣,會讓我們,很難辦的。”
“哦?”
陳凡,終于,停下了手里的魔方。
他抬起頭,看著黃金面具,笑了。
“難辦?”
“那就別辦了。”
黃金面具的身體,猛地一僵。
陳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金啊。”
“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怎么,思想還這么僵化呢?”
“什么秩序,什么規則,那都是,弱者,用來束縛自己的枷鎖。”
“在我這里,我的話,就是規則。”
他看著黃金面具那雙,充滿了震驚和不解的眼睛,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們年輕人,不是流行一個詞,叫什么,‘整頓職場’嗎?”
陳凡攤了攤手。
“你可以理解為,我這次來,就是來,幫你們穹頂議會,整頓一下職場的。”
“畢竟,我看你們這,效率太低,問題太多。”
“遙遙領先的技術,卻被你們,玩成了一坨屎。”
黃金面具,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眼前這人,所說的,任何一個字了。
整頓職場?
遙遙領先?
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個,擁有著,神明般力量的,瘋子。
車隊,很快,抵達了,島嶼中央,那座,如同擎天之柱般的,中央巨塔。
巨塔之下,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廣場。
廣場上,停滿了,各式各樣,造型夸張的,豪華飛行器和懸浮跑車。
一群群,衣著光鮮,氣場強大的男男女女,正從車上走下來。
他們,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富豪,地下梟雄,科技巨頭,以及,各國,見不得光的,秘密代表。
每一個人,在外界,都是,跺一跺腳,就能引發一場地震的大人物。
而此刻,他們,都將匯聚于此,參加這場,十年一度的,饕餮盛宴。
然而,當陳凡他們的車隊,抵達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被吸引了過來。
“那是…黃金面具大人的車隊!”
“天哪,他竟然,親自來迎接客人了?”
“到底,是什么樣的大人物,能有,如此大的排場?”
“難道,是其他黃金議員來了?”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陣,壓抑的驚呼和議論。
他們都知道,黃金面具,是何等高傲的存在。
能讓他,親自出面迎接的,整個世界上,屈指可數。
在所有人,好奇,震驚,羨慕的目光注視下。
車門,緩緩打開。
黃金面具,第一個,從車上走了下來。
人群中,立刻,響起了一片,恭敬的問候聲。
“恭迎,黃金面具大人!”
然而。
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只見,黃金面具,在下車后,并沒有,像往常一樣,享受眾人的朝拜。
而是,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彎下腰,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仿佛,一個,在等待主人下車的,忠實仆人。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們的腦子里,同時,冒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車里,到底,是誰?
下一秒。
答案,揭曉了。
一個,穿著一身,廉價休閑服的東方青年,慢悠悠的,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剛剛睡醒的,慵懶。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他們,看著那個,平平無奇的青年。
又看了看,在他身邊,卑躬屈膝的,黃金面具。
他們感覺,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這…這是,什么情況?
黃金面具大人,瘋了嗎?
還是說,這個世界,瘋了?
人群中,那個,之前在碼頭上,見過的,“蛇蝎美人”紫羅蘭,也在其中。
當她,看清陳凡的臉時。
她那張,嫵媚動人的俏臉,瞬間,血色盡失,慘白如紙。
她想起了,之前,在碼頭上,發生的那一幕幕。
想起了,那響徹全島的警報。
想起了,那個,被強制清零的佐藤財團。
一個,讓她,遍體生寒的,恐怖念頭,涌上了心頭。
是他!
那個,買下了整座島嶼的,新“島主”!
“轟!”
這個念頭,像是一顆炸彈,在人群中,瞬間引爆。
所有,之前,在碼頭,目睹了那一切的“貴客們”,在這一刻,全都,想了起來。
他們的臉上,露出了,和紫羅蘭,一模一樣的,驚恐表情。
他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瑟瑟發抖。
“天哪,真的是他!”
“那個,讓‘天眼’,都臣服的男人!”
“黃金面具大人,不是在迎接他,是在,伺候他!”
“我們…我們之前,竟然,嘲笑了他?”
恐懼,如同瘟疫,在人群中,飛速蔓延。
那些,之前,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們,此刻,全都,低下了,他們那,高貴的頭顱。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絕對寂靜。
陳凡,對周圍那些,敬畏,恐懼,好奇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行了,別墨跡了。”
“趕緊帶路吧。”
“拍賣會,幾點開始?”
“是,‘父親’閣下。”
黃金面具,連忙,躬身應道。
“拍賣會,馬上開始。”
“請您,隨我來。”
說完,他便在前面,親自引路。
帶著陳凡,和馮毅等人,走進了,那座,象征著煉獄島,最高權力的,中央巨塔。
巨塔內部,更是,極盡奢華與科幻。
冰冷的金屬墻壁上,鐫刻著,繁復而神秘的金色紋路。
穹頂,是整塊的,透明水晶,可以看到,外面,那片,被霓虹燈,照亮的,罪惡天空。
一隊隊,身穿黑色外骨骼裝甲,手持能量武器的“裁決者”,面無表情的,在各個角落,巡邏。
他們的眼神,冰冷,無情,像是一臺臺,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在黃金面具的帶領下。
陳凡一行人,走進了一部,專屬的,高速電梯。
電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上攀升。
最終,停在了,巨塔的頂層。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一個,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失語的,宏偉景象,呈現在了,眼前。
這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會場。
會場,呈現出,一個,向上收攏的,漏斗形結構。
最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圓形舞臺。
舞臺之上,懸浮著一個,巨大的,藍色光球。
那,就是,用來,全息投影拍賣品的,核心裝置。
舞臺周圍,是一圈圈,向上延伸的,環形座位。
但,大部分座位,都是空的。
只有,靠近舞臺的,前幾排,坐著一些,氣息強大的,頂級大佬。
而在座位的最上方。
懸浮著,十幾個,獨立的,如同星辰般的,豪華包廂。
那是,只有,穹頂議會的議員,和,最頂級的貴賓,才有資格,進入的地方。
而在這十幾個包廂,最頂端,最中央的位置。
有一個,最為與眾不同的,王座。
那是一張,完全由,不知名的,黑色晶石,雕刻而成的,巨大座椅。
座椅的背后,是一個,緩緩旋轉的,巨大的,漩渦眼球標志。
那,是穹頂議會的徽記。
也是,權力的象征。
那個位置,是整座拍賣場的,最高點。
坐在那里,可以,俯瞰,整個會場,將所有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那個位置,被稱為,“神之座”。
是,煉獄島,真正主人的,專屬寶座。
此刻。
黃金面具,正領著陳凡,一步步的,走向那個,至高無上的,神之座。
會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跟隨著他們。
當他們看到,黃金面具,領著那個東方青年,越過了所有的貴賓席,越過了所有的議員包廂,徑直,走向了,那個,傳說中的“神之座”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終于,徹底的,明白了。
煉獄島,真的,變天了。
黃金面具,在“神之座”前,停下了腳步。
他,再次,恭敬的,躬身。
“‘父親’閣下,您的位置,到了。”
陳凡,看了一眼那張,霸氣側漏,充滿了壓迫感的黑色王座。
撇了撇嘴。
“這椅子,看著,有點硬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毫無形象的,一屁股,坐了上去。
然后,順勢,翹起了二郎腿。
甚至,還,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那隨意的姿態,仿佛,他坐的,不是,象征著,至高權力的神之座。
而只是,他家樓下,公園里,一張,再普通不過的,長椅。
這一幕。
深深的,烙印在了,在場所有人的,瞳孔之中。
他們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個男人。
他,已經,不僅僅是,在行使權力了。
他,是在,蔑視權力。
黃金面具,看著陳凡那,慵懶的坐姿,面具下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沒說。
只是,像一尊雕塑般,靜靜的,侍立在一旁。
陳凡,環視了一圈,下方,那些,已經,徹底呆若木雞的大佬們。
他突然,覺得,有點無聊。
他轉過頭,對著黃金面具,隨口問道。
“拍賣會,什么時候開始?”
“我有點,餓了。”
黃金面具,立刻回答道。
“報告閣下,隨時,可以開始。”
“嗯。”
陳凡,點了點頭。
然后,他對著,王座扶手上,一個,內置的麥克風,淡淡的,說了一句。
“上菜吧。”
聲音,通過擴音系統,瞬間,傳遍了,整個會場。
也,宣告著。
這場,注定,要載入史冊的拍賣會。
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