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之后，姜紹志滿臉笑意，親自將他們送到了飯店樓下。
眾人與姜紹志告別后，張震他們依舊選擇步行往回走。
此時，夜幕已然降臨，魔都的天空被染成了深邃的墨藍(lán)色。
華燈初上，整個城市瞬間被五彩斑斕的燈光點亮，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
外灘的景色更是美不勝收，黃浦江兩岸，燈火輝煌。
萬國建筑博覽群在燈光的映照下，愈發(fā)顯得莊嚴(yán)肅穆，那些歐式風(fēng)格的建筑，尖頂、雕花、廊柱，在夜色中散發(fā)著獨特的魅力，仿佛在訴說著這座城市的往昔歲月。
江面上，一艘艘游船緩緩駛過，船身上裝飾著絢麗的彩燈，與兩岸的燈光交相輝映，勾勒出一幅如夢如幻的畫面。
游船上，游客們歡聲笑語，欣賞著這美麗的夜景。
江風(fēng)輕輕拂過，帶著絲絲涼意，吹散了些許張震心中的煩悶。
葉秋瑩一路上蹦蹦跳跳，像只歡快的小鹿，她一會兒跑到江邊，看著江面上的游船興奮地呼喊。
一會兒又被路邊的小玩意兒吸引，駐足觀看，還不停的讓張震幫忙拍照留念。
張震拿出相機(jī)，給一行人分別拍了照，又麻煩一位路人幫大家拍了個合照。
齊老和張震并肩走著，齊老微微仰頭，看著眼前的夜景，輕聲說道。
“張震啊，別急。這事兒，急不得。
姜紹志既然這么說，肯定有他的考量。
咱們得從長計議。”
張震微微點頭，目光卻依舊緊緊盯著江對岸閃爍的燈光，說道。
“老師，我明白。可這土地對我太重要了，我實在不想就這么被他牽著鼻子走。”
齊老拍了拍張震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越是重要的事情，越要沉得住氣。
咱們在明處，他在暗處，先看看他下一步到底想干什么。”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漫步在這充滿魅力的外灘夜色中，思緒卻早已飄向了土地的談判之上。
此刻，張震內(nèi)心猶如翻涌的潮水，難以平靜，一個棘手的抉擇橫亙在他心頭。
究竟是當(dāng)機(jī)立斷，撥通姜老頭他們的電話，將目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清楚，借助他們的影響力迫使姜紹志盡快給出一個明確答復(fù)。
還是按捺住急切的心情，繼續(xù)留在這里，與姜紹志虛與委蛇，慢慢磨下去，試圖從他那看似無懈可擊的態(tài)度中尋得一絲轉(zhuǎn)機(jī)。
這兩個選項在他腦海中不斷交織、碰撞，一時之間，竟讓他陷入了深深的糾結(jié)。
思緒紛亂間，張震的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出楚若云那豪爽大氣的模樣。
她笑起來時，爽朗的笑聲仿佛能驅(qū)散世間所有陰霾，行事作風(fēng)也是雷厲風(fēng)行，從不拖泥帶水。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姜紹志那副狡猾世故的樣子，說話做事總是暗藏玄機(jī)，讓人捉摸不透。
張震暗自感慨，這兩口子性格天差地別，一個熱情似火，一個冷若冰霜，也難怪他們終究沒能攜手走到最后，實在是性格差異太過懸殊，在生活中怕是處處都難以合拍。
這般想著，張震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聯(lián)系一下楚若云呢？
她與姜紹志畢竟有婚姻的事實，說不定能從中斡旋，幫自己解決當(dāng)下土地談判的困境。
然而，這個念頭僅僅在他腦海中停留了片刻，便被他果斷摒棄。
他深知，貿(mào)然聯(lián)系楚若云，極有可能被姜紹志視為一種施壓手段。
以姜紹志那敏感多疑的性格，非但不會推動事情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
反而可能適得其反，讓他更加堅定地守住底線，使得土地談判的局面愈發(fā)僵持不下。
倒不如暫且按兵不動，先看看姜紹志后續(xù)的動作，等到明天再嘗試與他溝通，或許能找到一個更好的切入點。
就這樣張震懷著復(fù)雜心情回到了招待所。
深夜，萬籟俱寂，整座城市仿佛陷入了沉睡，唯有姜紹志的書房還亮著燈。
寬敞的書房內(nèi)，靜謐得能聽見墻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姜紹志身著一身筆挺的月白色睡衣，眉頭緊鎖，緩緩踱步到書桌前，目光落在那部黑色的電話上。
猶豫片刻后，還是伸手拿起了聽筒，修長的手指在撥號盤上緩緩轉(zhuǎn)動，撥通了家里的號碼。
聽筒里“嘟嘟嘟”的等待音，每一聲都仿佛敲在他緊繃的心上。
電話接通的瞬間，姜紹志立刻挺直了腰桿，臉上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神情，語氣輕柔且?guī)е鴰追钟懞茫f道。
“爸爸，天越來越冷了，您最近還好？”
此刻，他心里清楚，父親向來不喜寒暄，自己這般問候，不過是例行公事，真正重要的，是接下來要說的正事。
電話那頭，姜老頭那渾厚而威嚴(yán)的聲音如洪鐘般傳出：“別廢話，說正事！”
姜紹志對此早有預(yù)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慌不忙地說道。
“是這樣，今天張震和齊老來魔都了，我招待了他們……”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書房里來回踱步，腦海中不斷回憶著與張震等人會面的場景，詳細(xì)地將張震此次前來的目的一五一十地向父親陳述了一遍。
姜老頭聽完，頓時沒了好氣，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這件事我不是早就給你說過了？你來電話什么意思，難道想不履行承諾，弄個有功不賞，讓我們這些老頭子丟人現(xiàn)眼？”
姜紹志聽到父親的斥責(zé)，心里“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但他很快調(diào)整好了狀態(tài)，輕咳一聲，試圖為自己辯解：“您別誤會啊，我是這么考慮的，土地應(yīng)該給，這一點我絕無異議。
可是您也知道，現(xiàn)在魔都正處在關(guān)鍵的發(fā)展契機(jī)，城市建設(shè)日新月異，土地價格更是水漲船高。
如果就這么白白把土地給張震，而且還是那么一大塊完整的土地，從我們地方發(fā)展的角度來看，實在是太虧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心里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想著如何能在這件事情上，既不得罪父親，又能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姜老頭顯然沒耐心聽兒子長篇大論，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冷冷問道。
“你到底想怎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