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洪伯的神態來看,這六域山莊似乎也并非鐵板一塊啊。
難道說,陰逸晨想見一個人,還要掩人耳目?
“妹子,有沒有興趣到我們院子里坐坐啊!”令狐楚笑道:“上次一別,甚是想念,難得有一個能讓我有沖動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的人……”
“可以啊!”莫悠背著手,仰著尖下巴一笑道:“其實我也是在朝思暮想,”兩個長得人模人樣的少年,怎么就成了小偷呢?有機會再見面,我一定好好觀察一下,什么是賊相。”
“喂喂,不是剛說好了,不提這茬了嘛……”洛川頗為無奈。
令狐楚在一旁咂舌道:“你讓人家小姑娘調侃兩句怎么了?那么小氣干嘛?小偷怎么了,又不難聽,我還是大盜呢。小偷偷錢,大盜盜心,嘿嘿,莫悠姑娘,你可得把心藏好了哈。”
四個人說著話,就被一個六域山莊的家丁一路引導著,進了一個較為偏僻的小院子。
這一路走過來,穿過了好幾個套院,雖然有陰家的關照,沒有正面沖突,但角角落落,總有人在窺視著,鬼鬼祟祟,鷹視狼顧,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盯著幾人呢。
進了屋子,打發走了家丁,于尋風直接把門關了上。
令狐楚和洛川剛要圍桌而坐,莫悠便馬上低聲道:“都站著不要動,讓我先看看。”
這丫頭瞬間就沒了剛才路上輕松嬉笑的樣子,變得十分謹慎小心。
她先看了看桌子上的茶壺,只聞了一下,就斷言茶葉里面被加了烏頭汁。拿起杯子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說杯底被人下了尸油蠱。
洛川有些驚訝,也有些懷疑,心道,一個小丫頭這么厲害的嗎?他拿起杯子看了看,杯底之上,還真有一點類似于透明油脂的東西,油脂中懸浮著幾顆極小的白點。若非仔細觀察,恐怕真發現不了。
“凳子檢查了,沒問題,可以坐,但是你們這屋子的床不能躺下。”莫悠掀起床墊,眼見著一個米粒大小的蟲子鉆進了布縫,便低聲道:“你們這是有多少仇人啊,剛才這是血斗蛛,南巫蟲術中的東西。別看它小,可是要命的,專門寄生腎臟。”
莫悠故意在令狐楚的后腰上比畫了一下,一笑道:“只要被它寄生,三天之內,就能讓你的腰子里面全是米粒大的蜘蛛。”
“行了,別說了,我現在就覺得后腰疼了……”令狐楚面露痛苦之色。
莫悠又把屋里兩個套間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最后發現,花盆里、吊頂上乃至馬桶上,都被做了手腳。這些小伎倆包含了蠱術、蟲術、藥術、祝由術,簡直算是把這當成了術法展示廳了。
“真陰險啊!”令狐楚道:“雖然說,這些伎倆,我們爺仨個也能看出一二,但肯定沒你看得仔細。妹子,多虧你來了……”
于尋風道:“小四,動動腦子,你以為莫小姐能跟咱們來這是巧合啊?”
“難道說……”
“沒錯,我二叔把我留在大廳,就是讓我跟你們來住處看看的!”莫悠一笑道:“還是于先生看得明白。”
“這么說來,莫先生是支持我們的了?”
“我二叔說了,陰醫行雖然屬于十三陰行,可我們在沒并入十三陰行之前,就有自己的組織,所以,我們不支持任何一派的主張,也不參與你們的爭斗,我們只希望陰陽界和平相處。”
“那莫先生為什么還派姑娘來幫我們?”
“因為這是陰少主的意思,我二叔是為了幫陰逸晨的忙。實際上,兩天之前,我和二叔就已經悄悄到了,之所以剛才又演了一會,就是為了讓我能更自然地接近你們。陰少主讓我告訴你們,陰家的下人中,只有袖口上縫了雙扣子的才完全可靠,剩下的一律不可輕信。”
洛川忙道:“那陰逸晨又怎么會知道,我們今天會來?”
莫悠搖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正說著話,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幾個人警覺地對視了一眼,洛川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仆人,送來了瓜果和點心。
洛川特意看了這人的袖口一眼,是兩顆扣子,這才伸手將東西接了過來。
“幾位客人,因為來客眾多的緣故,晚上還要舉行大會,所以晚餐就不舉行聚餐了,我們會把餐食送到房間來。離晚餐還有半個時辰,各位請隨意吃點點心,靜候正餐。”
“吃吧,絕對安全!”侍者走后,莫悠拿起一個蘋果扔給令狐楚,朝洛川和于尋風道:“兩位還不走嗎?有我在這和他談論詩詞歌賦、人生哲學,會很熱鬧的,外面絕對不會知道,有兩個人已經悄然出去了。”
洛川這才明白,為什么令狐楚一邀請,莫悠就來了,合著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幫自己打掩護來了。
“莫小姐,謝了啊!”
“洛大哥客氣了不是?”莫悠一笑道:“我這是幫陰逸晨的忙,更何況,我……也挺想聽聽令狐少爺是怎么談詩詞歌賦和人生哲學的。”
令狐楚心花怒放,一擺手道:“丁叔,洛兄,你們還等什么,趕緊走吧。”
“可問題是,你們兩個人,萬一有人過來搗亂,能行嗎?”于尋風還是有些擔心。
“誰說我們兩個人了?”
莫悠眨眨眼,清了清嗓子,再一張口,聲音從那般溫柔可人,一下子變成了忽而沙啞,忽而干練的男聲,完全就是洛川和于尋風的聲音。
三個男人頓時都驚呆了。
完全沒料到,這個小丫頭還有這么一手,簡直是個寶藏女孩啊。
“少爺,咱們走吧!”于尋風終于放下了心,走到屋后,推開一扇木門,外面就是一望無際的松樹林了。
沿著林間一條小路往前走,大約六七百米的樣子,看見了一個孤立在那的小木屋。
小木屋外,站著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正一個人在劈柴。
看見師徒兩個,老人也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就進了屋。
洛川師徒跟了進去,發現這屋子很特別,表面上像是個護林員的居所,破破爛爛,有些簡陋,但實際上,屋子里到處都是辟邪驅魂之物。
洛川心中暗暗琢磨,如果說,如此相見是為了避開其他人的窺視,那這些符箓又是什么意思?難道說,還要提防鬼祟?這其中總不會還要設計一些妖邪鬼怪之類吧。
老人伸手揭開地板,露出了一處通往地下的臺階,低聲道:“進去吧,往回走,少主已經等著你們了。”
既然都是陰家的安排,洛川和于尋風也就沒多想,下了地道又往回走。
憑著大概的方向判斷,兩個人應該是又回到了莊園,但很明顯,這是為了避開所有人的耳目。
果然,通道的盡頭已經站著一個侍者了,他引著兩人一出去,就是一座燈光略微昏暗的內廳。
空氣中散發著那股子熟悉的藥草的氣息,那個先前見過的病懨懨的背影正坐在茶幾旁。
“于先生,洛先生,辛苦了,很抱歉,用這種方式和你們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