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那玩意是啥？”
饒是陳牧在海城大學工作這么久。
從賀老師的口中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瞬間，還是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都已經停止跳動了。
剛剛……
賀老師當著他的面。
說了個什么鬼東西？！
老鼠藥？
燕教授家的小孩子，把老鼠藥拌了，給燕教授吃了？！
這次……
別說是燕教授的徒弟賀老師慌了。
就連陳牧這個校醫，都覺得自己的心臟忽悠一下。
差一點整個人站不穩。
完全想不出來這個境地，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解決。
別人不知道燕教授是什么情況。
可是陳牧知道啊。
燕教授也是帝都那邊大學回來，被海城大學返聘的教授之一。
換而言之。
這種級別的教授。
對于海城大學來說，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這要是燕教授真的出了什么問題，別說燕教授會怎么樣。
校長那邊。
大概率也是不用出icu了。
聽到這個消息，直接可以去火葬場了。
想到這一點以后。
陳牧就忍不住有些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看著陳牧的姿態。
賀老師還以為陳牧和自己一樣，擔心燕教授。
把細節更詳細的說了一遍：“不僅如此，家里用高壓鍋壓的湯，也被放了老鼠藥。”
“再加上，那款老鼠藥，雖然有顏色，但是沒有任何的味道和氣味。”
陳牧：“……”
這才是最糟糕的。
不小心吃了兩口摻了老鼠藥的飯，已經是很糟糕的局面了。
最重要的是。
老鼠藥這個東西，經過高溫發酵。
是會散發毒氣的。
燕教授的家里，陳牧當年剛來海城大學任職的時候，因為去給燕教授看病，有幸在燕教授那里吃過一頓便飯。
對于燕教授廚房的構造。
陳牧還是有一些基本的了解的。
燕教授喜歡用老式的高壓鍋燉湯……
只是想到這些。
陳牧頭皮發麻的感覺，更省了。
眼巴巴的看著正在開車的何司機，催促道：“老何，盡可能的開快一點！”
“燕教授那里，可能很著急。”
看到何司機點了點頭以后，陳牧扭頭看向了賀老師。
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既然還有人給你打電話求助，說明現場還有意識清醒的人。”
“聯系一下求助你的人，讓他盤點一下現場有事的人，和沒事的人。”
“按照中毒的輕重情況，發給你。”
“著重問一下燕教授夫婦，和小孩子的情況，老人和小孩，承受能力最差，要優先治療。”
看到賀老師點了點頭。
陳牧深呼吸了一口氣，扭頭看向蘇冰冰，“和校醫院里的那群實習醫生們說一聲，所有手頭暫時沒有工作的實習醫生，全部出門上校救護車，去家屬樓那邊幫忙。”
“好的，陳醫生！”蘇冰冰蒼白著臉色，按照陳牧的吩咐去做。
—
「好久沒有見過陳醫生，慌成這副模樣了。」
「有人吃了老鼠藥，你慌不慌，一群人疑似食物中毒，你慌不慌？」
「陳醫生這次，真的有必要感謝一下海城中醫藥大學，要是沒有海城中醫藥大學第一個送研究生來海城大學實習，就這次這種情況，陳醫生自己一個人，可能真的搞不定……」
「換做其他的，我可能高低要和你爭辯一下，可這一次海城中醫藥大學，大概率是真的幫得上忙了。」
「陳醫生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但是這一次，校醫院里卻有一群實習醫生們啊！」
「我去查了一下，海城大學姓燕的教授，看完履歷，差點跪在地上，燕教授可一定不能出事啊！」
「很厲害的一位教授嗎？所以就連這么厲害的教授，都有可能被自家的熊孩子禍害……」
「……」
—
蘇冰冰的辦事效率。
還算是很快的。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就扭頭對陳牧說道；“陳醫生，他們已經準備上車了，并且全部帶上了一次性的針灸用具，還有自己隨身的診療箱。”
陳牧點了點頭。
扭頭看向還在皺著眉頭打電話，卻一直沒有給出半點回應的賀老師。
看著賀老師那副一聲不吭的模樣。
陳牧的心中。
就隱隱約約的，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可即便是這樣。
陳牧還是盡可能的，讓自己的情緒看起來平靜一些，“賀老師，怎么樣？”
怎么樣？
賀老師有些僵硬的抬起頭。
看著陳牧，人還沒有開口。
眼淚就已經先一步的滑落：“陳醫生，我打回去的時候，已經沒有人接我的電話了，接下來怎么辦啊？”
陳牧；“！！！”
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陳牧：“何司機，你速度快一點！”
陳牧：“還有賀老師，聯系一下家屬樓那邊的保安，讓他們先行上去看一下燕教授一家的情況。”
語氣頓了一下。
陳牧繼續道；“讓他們帶著破門的工具上去，做好最壞的準備。”
蘇冰冰在一邊聽的有些傻眼：“海城大學的保安，還會破門嗎？”
“破的是現在市面上，常見的那種防盜門嗎？”
在蘇冰冰的印象中。
基本上具備破門技能的，都是消防隊這樣的存在。
或者是一些民間的救援隊。
畢竟破門，是要在帽子叔叔那里備案的。
陳牧口中的這些，絕對不應該是一個學校的保安隊，應該具備的常規技能。
似乎是明白蘇冰冰在想些什么。
陳牧無奈的解釋道：“海城大學和其他的很多學校，情況都是不太一樣的……”
“海城大學有很多獨居的老教授。”
“他們不喜歡和子女住在一起，但是學校又害怕，老教授們獨居的時候，出什么問題。”
“就做了這一相關對策，至少在真的出事的時候，學校方面有能力，做出最及時的救援，保護這些老教授們的生命安全。”
“關于保安隊破門，還有學校的破門權限，也早就在公安那里做過備案了。”
“在教授們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學校會破門救援，這一點在教授們和教授們子女在場的時候，所有人都簽署過知情同意書的。”
蘇冰冰震驚：“海城大學，果然是海城大學……”
—
「兄弟們，說實話，陳醫生開口說學校保安隊上去破門的時候，我是想噴的，可聽到這些前因后果，我噴不動了。」
「人家當事人也是有知情權的，海城大學也不算違規了。」
「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在做這些準備的時候，海城大學早就把所有的手續考慮到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這些在我們看來非常不可思議的內容，是海城大學很早就已經在做的……」
「在對自己人的人文關懷這方面，海城大學可以說是無敵，也不過分了。」
「講真的，我一個獨居男人，有的時候都害怕自己在家里出點什么問題，沒人管，我要是能在海城大學工作就好了。」
「這倒是真的，男的也要害怕，還記得之前有個明星，就是在家洗澡摔倒了，就去世了……」
「人類，其實是很脆弱的。」
「……」
—
“我已經聯系好了，他們現在就上去破門。”
“要是沒有意外的話，我們到的時候，可以直接進入燕教授的家，查看所有患者的情況。”
哪怕賀老師在這種時候，已經緊張到整個人都在發抖。
可陳牧前面交代賀老師去做的事情。
每一件。
賀老師都做得很好。
這是因為賀老師知道，在這種時候，聽醫生的話，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海城大學有足夠的脆皮大學生和熊孩子的關系，陳牧也一定有非常豐富的急救經驗。
不論如何。
在這種時候。
陳牧給出的處理方式和建議。
都一定比急成無頭蒼蠅的他，要靠譜上許多。
陳牧：“好的……”
校醫院。
到家屬樓。
明明只有兩分鐘左右的路程，陳牧卻第一次覺得，這兩分鐘的時間，居然是這樣的漫長。
陳牧一行人到的時候。
家屬樓的樓下，已經圍了好多人。
大部分人的面孔，陳牧都是熟悉的。
基本上這些人不是學校里的教授們，就是教授們的家屬。
陳牧下來的時候。
一群人都距離陳牧遠遠地。
給他們讓了一條求生通道出來。
陳牧進家屬樓的時候。
隱隱約約的，還能聽到一些外面的討論聲。
“完蛋了，我覺得這次燕教授一家人，可能要被老鼠藥一鍋端了。”
“怎么說？醫生這不是都已經來了，燕教授一家人應該有救了才對啊！”
“是啊！在這檔節目開播之前，我們這些人不就知道了，陳醫生的醫術很厲害的。”
“陳醫生的醫術是很厲害沒有錯，但你們也不看看這次來的是什么搭檔，是陳醫生和何司機一起來的。”
“怎么說？這里面有什么說法嗎？”
“一看就知道，你們這群老家伙都不上網沖浪的，現在都說陳醫生和何司機的組合，就是黑白無常的組合，這黑白無常都親自來了，燕教授他們一家人還有救嗎？！”
剛剛進入家屬樓的陳牧：“……”
聽著后面的聲音。
直接一腳絆在了門檻上。
要不是蘇冰冰在一邊扶住了他，要是他可以更倒霉一些。
可能直接就躺在家屬樓門口。
連上去救治燕教授一家人的機會，都沒有了！
陰沉著臉色上了電梯。
陳牧心中默默的想著。
等到這檔節目的錄制結束以后，等到陸書記那邊有空閑時間的時候。
一定會建議學校給這群老教授們，重新開個科普。
互聯網沖浪。
一定要學會分辨消息！！！
—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陳醫生剛剛的模樣，明顯就是心態炸了！」
「別說是陳醫生了，換做是我，我的心態也會炸啊，自己明明是來救人的，結果卻被別人當做牛鬼蛇神一樣畏懼。」
「海城大學的這群老教授們，平日里不上課的時候，到底在網上看了一些什么東西啊，哈哈哈哈！！！」
「我們知道有些東西是梗，但是老教授們可不知道啊！」
「雖然說得到的信息并不是完全正確的，可這位老教授的沖浪速度也是真的快，連陳醫生和何司機的組合，都知道了！」
「兄弟們，以后在網絡上胡說八道的時候，還是小心一點吧！你都不知道自己丟人丟到哪里去了！」
「……」
—
“陳醫生，你還好嗎……”
電梯里。
蘇冰冰看著陳牧那陰沉的臉色，莫名的有些想笑。
陳牧陰沉著一張臉，搖了搖頭：“好不起來！”
雖然知道都只是一些開玩笑，沒有惡意的話。
若是在其他的時候。
聽到這樣的言論。
陳牧可能還會停下腳步，和對方一起開玩笑。
玩一玩網絡上，關于自己的梗。
可現在，是什么時候呢。
是還有一群患者在樓上，生死攸關的時刻。
每一次在遇到這種局面的時候。
陳牧都會變得空前的迷信。
總覺得任何一句話，或者一個動作做錯了，都有可能影響到患者的生死。
在這種情況下。
陳牧怎么可能不高度緊張。
正常情況下。
為了保證節目效果。
陳牧的神情這樣的緊繃，蘇冰冰也是要說一些話，來活躍一下氣氛的。
可看到陳牧那嚴肅的臉色。
蘇冰冰莫名的，把那些活躍氣氛的話，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并且。
戴上了一次性醫用口罩。
她跟著來這里。
不是來做花瓶的。
而是想在陳醫生急救的過程中。
盡可能完美的，充當一下陳醫生助理的角色。
“賀老師，剛剛忘記了，麻煩你下樓一趟。”
“應該最多一兩分鐘的時間，那些實習醫生們就可以趕到現場，他們只知道家屬樓，但并不知道燕教授家里的具體位置。”
聽到陳牧這么說。
賀老師也是點了點頭；“好的，一會兒我們到了以后，我直接坐電梯下去，保證不耽誤任何的時間。”
陳牧嚴肅的點了點頭。
就在還準備繼續交代一些什么的時候。
電梯門開了。
當下。
陳牧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腳步飛快的邁出電梯。
可讓陳牧焦心的是。
盡管保安來的已經很快了，可大型的切割工具，是需要人力搬運，也是需要時間來操作的。
陳牧一行人趕到的雖然及時。
但是門并沒有打開。
負責指揮的保安，看到陳牧，也是第一時間，走到陳牧身邊來匯報他所知道的情況。
“陳醫生，我們嘗試著敲過門。”
“屋子里沒有任何人，回復我們，就連屋子里的貓，都沒有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