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齊軒，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崩潰。
這一陣又一陣哭泣的聲音，讓周遭聽到這句話的眾人，都是一陣怪異，不過大家也沒敢說什么話，成王敗寇罷了，無人懂其意，但大家都能聽得出那種寂寥，這或許就是天命，誰也逃不掉。
其實齊軒直到看到慧遠站在李閑隊伍里面，才知道了一切。
只是這些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事已至此，又有何用？
慧遠不過是做了他正確的選擇罷了，自己還想依靠皇爺爺那邊的關系，強行去找慧遠，到頭來得到的，不過是一場空罷了。
可能對于自己這邊來講，皇室和這些和尚的所有恩情，其實在強行去冒險帶李閑來齊國那個時候后，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看到曾經的太子，自己這個最給予厚望的兒子齊軒，在嚎啕大哭。
老齊皇沉默了許久，說道：“無妨，你敗的不遠，哪怕交給以前的我，也是一樣的結局，沒有天雷，李卿或許還會造地雷出來，沒有地雷，李卿可能還會造更多新奇東西出來，我等抵抗得越久，不過是給李卿的創造，提供條件罷了，李卿……你說呢？”
老齊皇，還用著以前的稱呼。
此刻他終于是看向了李閑。
倒也沒有太過于放不開。
而是保持著他一貫的姿態。
李閑聞言，無奈苦笑片刻后，嘆道：“齊皇謬贊了，其實在下只是一個普通人，真不會行軍打仗，或許那天雷的威力，確實超乎了在下想象力的幫助，如果讓我行軍打仗，或許我真是小兒科。”
齊軒聽到這句話，沉默許久。
小兒科？
幾十發天雷下來，數十萬大軍就陣型徹底破壞了。這樣的詭異天雷，沒有人能扛得住幾輪。
他看了看身旁李閑身旁的三十萬士兵。
想說點什么，但最后還是選擇沒說話。
他此刻說什么話，意義不大。
齊皇蒼老的面龐上出現一抹釋懷的笑容，他又贊賞地看著李閑，說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齊國看似一片穩定，但其實早在那妖女出現的時刻，就已經開始急劇走下坡路了，怪就怪我看不清罷了。”
李閑：“……”
妖女……說的是萱妃吧？
不過那確實是一個妖女。
最可憐的反而是齊皇。
感覺幾乎把一整個齊皇給玩死了……
說完那句話后，齊皇又毫不吝嗇的贊美道：“李卿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人，其實如果晚幾年的話，孤真會讓你當齊國國師。
或許那個時候，后續的一切劇情，就會直接逆轉了。
那個時候的孤，可能也就不會遇到那妖女和游方道士了，其實那宮羽煙的能力，也是一般，和吾兒差不多，讓他們爭斗，反而吾兒因為先天因素，勝算高一些。
照這樣的進程下去，如今的乾國，或許已經淪陷得差不多了，至少能轉移一下齊國這邊的一些麻煩……”
李閑：“……”
隨后他說道：“這句話，在下不這么認為。”
他覺得在外人面前，自己老婆的面子還是得給的，不能說！
要不是你馬上死了，李閑真得好好和這老齊皇說上一說。
自己老婆明明人美心善全天下最好，怎么就是一般般了？
但齊皇說道那妖女的時候，卻讓李閑心中稍稍一緊。
這齊皇和萱妃之間，到底有沒有……
齊皇收回目光，又道：“不這么認為，李卿怎么認為？”
李閑說道：“乾國陛下身為女子，能做到這一步，已經非常優秀，非常不容易了，將那個本就面臨大危機的乾國交給一位明君，又能如何？”
“齊皇可知道，有時候我們歷史之中，那鼎盛的王朝，其實很少有從無到有的，甚至是逆轉局勢的，絕大多數被后人歌頌的鼎盛王朝，不過是因為王朝所積累下來的巨額資本罷了，吃老本的居多，唯此而已，我乾國陛下，若有一個齊國和楚國的現狀，亦是一代被傳頌的千古女帝。”
李閑這番話，倒不是虛偽或者隨口一說。
縱觀歷史，那么多被后人歌頌的所謂的‘xx之治’、‘xx盛世’，和上一代的積累息息相關！
只是充足的銀子，良好的老天爺，外加適當的政策，造就了一個短期盛世罷了。
正如明朝那個時候，如果老天爺真的給點力，真不會那么短時間就垮臺的，氣候因素，加劇了明朝的瓦解，而但凡有所謂盛世的時候，基本上老天很給力，不出瘟疫，不降天災，不地震不干旱。
一個朝廷的鼎盛，和所有內容息息相關。
如果宮羽煙生在一個盛世，她的所有手段能快速實施，那她也是一個被后世冠以‘正德盛世’的明君。
真正從無到有，從一貧如洗到繁榮興盛的王朝，那種皇帝才是沒有任何爭議的厲害角色，甚至是引領人類的明燈，照亮后世的那種。
暗處的青葦，聽到這句話，倒也深以為然。
女帝做了什么，他是知道的。
女帝是無能為力，不是說不想做。
這整個乾國若是交給宮瀟，早就完蛋了。
又怎么可能撐得了這么久的時間？
沒想到李閑竟然這么了解她……
在這段話之后，齊皇則是沉默。
他笑了笑，有些釋然的抱拳說道：“或許吧，只是這一切……都沒時間驗證了，乾國有你，是乾國之幸，恭喜李卿即將和宮羽煙大婚，到時候我，可能就過不去了。”
李閑說的話，或許很有道理。
但又能如何？
他沒有時間驗證。
他沒有任何反轉的機會。
今日下來這里，不過是心中有所遺憾，想說一說罷了，僅此而已。
齊皇又看向了齊軒，齊軒低著頭，還在抽泣。
這個時刻的齊軒，已經完全不在乎所謂的氣度了，整個人就像是敗家之犬，連脊梁骨都彎折了下去。
齊皇走過去，來到了齊軒身旁，而后一巴掌，啪的一下扇在了齊軒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