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煙花嗎？”
煙花盛景之下，宮羽煙喃喃自語。
她長這么大以來，從未見過如此美的場景。
其實，她想起了去年過年的時候，曾在李家村小院外面，見過這一幕。
只是今夜的煙花，比起那一次來講，要更加絢爛多姿。
它在天空炸開，不管是面積還是精美程度，都領先了許多，看來李閑應該也為此浪費了不少時間。
只是這煙花雖美，卻十分短暫，短暫得讓人心疼。
不正是人的一生？
不過剎那般綻放，便轉瞬即逝。
此時此刻，青葦同樣也想起了那一幕，煙花在她眼前夜空下炸開的一幕，徹底在此刻定格。
真美。
青葦的眼前，煙花不斷升起，卻又在瞬間綻放過后，歸于沉寂，融入一片虛無夜空之中，可以看得到天空一片黑暗，不少云層積壓在上方。
至于怡怡，這個今年到了六歲的小女孩，同樣抬起扎著小辮子的腦袋，看著夜色之下的煙花，明亮的眼睛眨呀眨，偶爾抬起頭看向大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哪怕去年的時候，爹爹已經帶自己看過一次了，可如今依然覺得很好看，畢竟哪個孩子，不喜歡煙花？
春花秋月早就被這一幕，給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小嘴都張成了‘o’形，足以證明，她們此時此刻的心境。
甚至于李閑的腦海之中，此刻也出現了宮無痕的聲音：“臭小子，這……是你發明的？”
只有凝霜，此刻呆呆的看著眼前在天空之中，絢麗綻放的煙花，目光一陣迷離！
久遠的記憶不斷浮現在腦海之中，但又有些模糊起來。
就像是小孩子伸出手，不斷想要夠到天空之中的泡泡，卻在觸碰的瞬間，‘砰’的一下，就直接破碎了，根本難以捉住。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難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難受，她只是知道，這些事情似乎有些熟悉，但在去思考的時候，卻怎么都從腦袋里抓不出來。
有些東西似乎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但自己又清晰地能感覺得到，仿佛近在咫尺。
就像是如今她在這里，卻沒有半點歸屬感。
在這一刻的凝霜，眼前流出了兩行清淚。
凝霜的變化，也讓怡怡看到了，怡怡愣了一下，急忙說道：“霜兒姐姐，你怎么哭了？”
聽到怡怡的聲音，李閑也下意識看向了凝霜，他下意識挑了挑眉，這凝霜……是想起什么事情了嗎？
其實對于凝霜，李閑一直不知道她的背景，最多就是從海棠閣那個時候開始的，再遠一些，他就不清楚了。
可能在她的身上，也有一些秘密？
包括宮羽煙和青葦在內，其他人也都看著凝霜，宮羽煙目光微微瞇起，青葦則是有些提防。
如果說李閑的感受，是凝霜可能不簡單。
那身為宗師的她們二人卻有一種非常清晰的感覺，她并不簡單，當然也因為她壓根沒有一丁點的敵意，而且對于怡怡也非常親近，也因此宮羽煙才允許對方，接近她的女兒。
凝霜搖搖頭，隨即看向了李閑和宮羽煙，最后目光避開，低頭說道：“陛下，娘娘，小公主，我要回去了，家里現在……還有人等著我，她會孤獨的。”
說完這句話，凝霜恭敬行了一禮，而后摸了摸怡怡的腦袋后，匆匆離開了這里。
而這個時候，皇宮深處，有煙花綻放的一幕，也讓很多人從屋內走出來，一臉詫異的看著那個方向，完全反應不過來，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這是什么……”
越來越多的普通平民百姓，在這寒冬季節，裹著厚厚的衣服，從家里走了出來。
甚至有一些人懷中抱著孩子，跟孩子一塊兒，好奇地看著皇宮方向，這不斷從天空之中綻放的美麗煙花。
他們從沒有見過這東西，但感覺它并沒有什么威脅，反而像是做觀賞之用的東西，這是所有人一時間的想法。
確實很美，從未出現在他們記憶中的東西。
“小姐，你回來了！”
此刻在李府隔壁的府邸之中，一個黃衣少女很快從屋子里面蹦蹦跳跳的走了出來，眨著眼睛，一臉好奇的看著凝霜。
當然，她的眼睛還在瞥著那天空之中，不斷綻放的煙花。
雖然沒見過，卻也覺得很美，一種獨特的美，就像是綻放在天上的花兒，絢麗多姿，從未見過。
剛剛，小姐跟自己吃了一頓除夕晚餐后，就突然離開了這里，聽說是被皇宮那邊叫過去了，她本以為小姐不會回來了，卻不料小姐還是回來了。
“歡歡，你跟著我……有多久了？”
凝霜看著眼前的黃衣少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問了一句。
在凝霜眼前的少女，一身黃衣干凈整潔，由于身處寒冬，所以羽絨連帽披風搭在肩頭御寒，在厚厚的帽檐下，一張白皙圓潤的臉龐，泛著紅潤，甚是俏皮可愛。
她眼眸烏黑明亮，像是一汪清泉般靈動，小巧的鼻子下，是櫻桃小嘴，即便身為凝霜的明面上的丫鬟，卻也難掩身上的靈動氣質。
如果仔細去看的話，會發現黃衣少女，確實不像是普通人，普通丫鬟，又怎么能生得出這么細膩的肌膚？
聽到凝霜這段話，黃衣少女一愣，最后思考了片刻。
她的眼底閃過一抹懷念之色，最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嘆了一聲，計算了一下，隨后才說道：“小姐，我出來好像已經過了兩年了，感覺沒多久，但這是我跟小姐一起度過的第三個除夕夜，也正是三年前那個除夕夜前夕，咱們認識的，滿打滿算下來，三個除夕夜，正好兩年時間……”
“歡歡，我記得，你是從宮里逃出來的，你就不想念你的父皇和兄長？不想回去看一看？”
凝霜又問了一句。
她想起了她們初次相遇的場景，這妮子可是在這邊吃了不少虧。
當初，楚歡歡都被賣給青樓了，因為姿色好看，所以輾轉了很多地方。
最終楚歡歡去了乾國海棠閣，然后遇到了她自己。
后續，好在有自己這邊的保護，才沒有讓歡歡被那些達官顯貴，給帶走糟蹋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話，怕是歡歡還真要被糟蹋了，那些乾國達官顯貴，可就喜歡這一類好看的少女，尤其是皮膚白皙的少女，更受歡迎。
在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黃衣少女眼底的懷念，突然被一抹不開心的表情給取代，她直接說道：“我才不想他們呢，他們就想把我給嫁出去，還想讓我嫁給我并不喜歡的人，我才不想回去！
小姐你是不知道，父皇和皇兄，都不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人了，我覺得他們有些陌生，還是跟著凝霜姐姐好！
咱們就這樣相處挺好的，你從來不在乎我的身份，大家也能一直這樣下去，我覺得這里才好，我當丫鬟，你當小姐。
而且，小姐。
我覺得……小姐你也不簡單，不然也不會懂得這么多東西，所以咱們可能，就是一類人，甚至比我都要神秘，小姐您說呢？”
聽到歡歡這么說，凝霜無奈搖了搖頭。
當初這個少女，確實是因為逃婚才來到了這邊，遇到了自己，卻不料這一過，時間就過去了兩年，有些意料不及。
至于她自己……
凝霜抬起頭，看著煙花，沒多說什么話。
她確實有些想家了，她和歡歡之間，也確實有一些同病相憐，只是她和歡歡，卻又有著本質的區別。
這個本質的區別，是因為她想家，卻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她想身邊的親人和朋友，卻不知道自己的親人和朋友是誰。
她……沒有記憶。
除了在乾國海棠閣開始的記憶之外，她沒有任何記憶，就像是一張白紙，當自己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出現在海棠閣了，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難以詳細說明。
她曾經無數次的仔細挖掘她的記憶，但無能為力，片段性的記憶里面，或許藏著一些秘密，畢竟她……如今是武師級別的實力，這樣的實力，自己的出身一定不簡單，但她卻什么都不知道。
比起眼前這個楚國外逃公主而言，至少對方還知道自己的來源，可她卻什么都不知道，或許自己才是那個可憐人……
在凝霜想事情的時刻，旁邊的歡歡突然跳了起來，有些歡欣鼓舞的說道：“小姐，下雪了！”
下雪了？
凝霜愣了一下。
隨后，下意識抬起頭。
“下雪了！”
這個時候，全城外出觀看煙花的平民百姓，也看到天上落下來的雪花。
雪花跟鵝毛一樣大，一朵朵落在了地上，落在了人們的臉龐，在漸漸消散的煙花里，逐漸取代了煙花，占滿了夜空。
“怎么下雪了？”
皇宮之中，李閑皺起眉頭自言自語了一句。
身旁的宮羽煙，也有些擔憂的道：“可千萬別下太多，在這個最冷的時間里，下太多雪……就意味著又是一場雪災，今年別再出事兒了，雖然有煤炭御寒，糧食足夠，可也撐不住雪災，乾國剛剛向好，經不住又一場雪災的折騰了……”
當然這句話，亦是宮羽煙傳音跟李閑說的。
宮羽煙不忍破壞怡怡因為下雪而有些開心的興致，只是再度低聲說道：“應該不至于，明天起來，可能雪就停了，你不用擔心。”
李閑點了點頭，心里總是有些擔心。
整個乾國已經跟自己綁定了，所以作為乾國皇帝，他并不想讓這場雪，持續太久。
因為他知道，如今乾國一些靠北的地方，已經是逼近零下五十度了，這是一個很恐怖的數字，如果再下大雪的話，是真的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