氵永安王與徐鳳元對視一眼,后者終究是從龔喜手中接過圣旨,“臣徐鳳元接旨。”
龔喜走后,永安王面色凝重,“看來,陛下是容不下我永安王府了。”
“此言怎講?”徐鳳元問。
永安王道,“你大抵不知這白蓮教自大乾開國便存在,且極有可能是前朝皇室后裔創(chuàng)建,教眾眾多,遍布大乾各地,又身份隱秘,與皇室勢不兩立……”
“別說你了,即便先帝在世,本王多次圍剿,也僅僅鏟除了白蓮教幾個分支。”
“陛下將此任務(wù)交給你,無非是想借白蓮教之手除掉你,亦或者治你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聞言,徐鳳元非但沒有露出為難之色,反而幽幽一笑,“現(xiàn)在,父王還需要再想想嗎?”
永安王握拳,今晚乾帝之舉,屬實(shí)是一次又一次的寒了他的心。
大乾皇室不值得效忠,這個念頭也逐漸在他心中深深扎根,而龔喜送來的這道圣旨,更是讓這念頭茁壯成長,頃刻之間便已變成參天大樹,遮天蔽日。
他深深的看了徐鳳元一眼,道,“為父老了,這天下已經(jīng)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但有一點(diǎn),為父是老了,不是死了,如遇需要,為父和永安王府五十萬大軍都會毫不猶豫的助你!”
“多謝父王!”有了永安王這句話,徐鳳元心中便有了底兒。
所謂上陣父子兵,只要永安王不繼續(xù)愚忠,那他接下來的路,會好走許多。
至于乾帝,在他眼里就是個狗屁!
人心向背,乾帝圣旨一出,京中各大世家都看清楚了帝王之心。
非但他們不想讓徐鳳元活,就連陛下也巴不得其死。
即便他們今晚的刺殺沒有成功,可只要陛下容不下永安王府,徐鳳元與永安王府的覆滅就是早晚的事。
各大世家都等著瞧徐鳳元倒霉。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危險已在悄悄靠近他們……
“就是這里!昨夜白蓮教妖孽圍攻永安王府,劫持王爺,還企圖誘世子出京截殺,那些妖人已經(jīng)招供,賀家,劉家,李家,謝家皆有參與……”
“將這四府通通包圍,在世子查清真相前,任何人不得隨意離府!”
衛(wèi)煬帶領(lǐng)兵馬,分為四路,分別包圍四大家族府邸。
這讓四家家主又氣又怒。
作為乾帝最寵愛的貴妃,謝貴妃一早就來向乾帝哭訴,“陛下,那徐鳳元實(shí)在太過大膽,竟然借您的圣旨,包圍了四大家族府邸……”
“他這難道是想造反不成?”
乾帝雖也不悅徐鳳元的擅作主張,但稍后一想,“愛妃,這徐鳳元向來膽大包天,大乾人盡皆知,不過,有一點(diǎn),朕想不明白。”
“什么?”謝貴妃問。
乾帝道,“昨晚在京外截殺徐鳳元的人,明明是朕派出,他何故說是白蓮教?”
“這永安王是真的沒有看出那些刺客的身份?還是說……想麻痹朕?”
“若是前者,朕便用永安王與徐鳳元與四大家族互相牽制,若是后者,那朕便給徐鳳元和永安王來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先借他二人之手打壓四大家族,再除掉他永安王府。”
“……”聽了乾帝的話,謝貴妃知道,短時間內(nèi),她是別想讓乾帝出手對付永安王府了。
畢竟,這個昏君也沒有除掉永安王府的本事,只能借力打力。
可,有一句話叫:玩鷹的反被鷹啄,她總覺得這徐鳳元不簡單。
“可陛下難道就不怕永安王和徐鳳元借著圣旨之便,陽奉陰違,壯大勢力?”她問。
乾帝道,“這個簡單,朕會派人監(jiān)督徐鳳元鏟除白蓮教。”
“陛下覺得何人合適?”謝貴妃道。
“慶兒如何?”乾帝問。
謝貴妃搖頭,“慶兒在徐鳳元手下吃了太多虧,如今不僅僅失去朝臣擁護(hù),就連京中那些文人也已與他離心,讓他去監(jiān)督徐鳳元,怕還會被其坑……”
“那你的意思是……太子!??”乾帝蹙眉。
謝貴妃勾唇一笑,“太子身為儲君,理應(yīng)為陛下分憂。”
“好!就按愛妃說的辦,來人,傳令下去,讓太子與徐鳳元一同負(fù)責(zé)白蓮教一事……”
很快,姬承乾便來到了永安王府。
他來時,徐鳳元正抱著千雪調(diào)笑,“太子來了,想必,陛下是派太子來監(jiān)督我了。”
姬承乾也不否認(rèn),“我無意與世子作對,但君命難違。”
“太子有意無意都不要緊,本世子一切遵旨辦事……”徐鳳元一邊說,一邊向衛(wèi)煬招了招手,“來,將四大家族那些下人的供詞拿來,給太子殿下過過目。”
在讓兵馬包圍四大家族之后,徐鳳元并未直接對他們的重要成員下手,而是抓了一些狗腿子,下獄,拷打,問出了一些線索。
世家盤根錯節(jié),多年積累,有幾個沒干過點(diǎn)臟事?在嚴(yán)刑拷打之下,很快便有人受不住,供出了一些無傷大雅的壞事。
譬如,貪污,受賄,買賣官員;譬如縱子行兇,強(qiáng)搶民女;再譬如仗勢欺人,打殺無辜百姓……
姬承乾盯著那一張張供詞,眉宇逐漸舒展,“徐世子還是對他們留手了。”
徐鳳元輕笑,“倒并非是對他們留手,而是對自己留手,太子試想一下,若本世子拿出足夠讓他們家族覆滅的罪證,四大家族會不會聯(lián)合在一起,群起而攻?”
“不說別家,就那謝家就擁兵十萬,再加上賀家,劉家,李家,兵馬共計七十,即便我永安王府也難輕易鎮(zhèn)壓,大乾將風(fēng)雨飄搖,戰(zhàn)火四起,生靈涂炭。”
“想不到世子如此仁義,竟然愿意為了天下安定,對想殺自己的人手下留情。”姬承乾道。
“四大家族的事,暫且就到此為止了,就當(dāng)本世子小懲大誡,昨夜白蓮教那些余孽死到臨頭胡亂攀扯。”徐鳳元一字一句道,“不過,昨晚一事,本世子和父王實(shí)在受驚……”
“想讓本世子收手,也得有些補(bǔ)償不是?”
“世子是想敲詐四大家族?”姬承乾問。
“花錢買命,你情我愿,如何能說是敲詐?煩請?zhí)訋捅臼雷觿駝衲切├项B固,千金散盡還復(fù)來,命沒了,就是真的什么都沒了……”徐鳳元淡淡道。
今早,他已經(jīng)命人對四大家族旁敲側(cè)擊,這是這些老家伙就是不愿意松口,這才導(dǎo)致他與他們僵持了這么久。
此刻,他需要一個說客,說服四大家族花錢買命,他才好心思放在別處,也才好有更多的錢收服人心。
見此,姬承乾也只好道,“我愿意替世子走這一趟,但成敗便不可知了。”
“有勞太子。”徐鳳元目送姬承乾離去。
懷中,千雪望著姬承乾離去的背影,倏地松了口氣,“世子在大乾樹敵無數(shù),還好,太子并無意與你為敵,不然,永安王府當(dāng)真是四面楚歌了。”
“那可未必。”徐鳳元搖頭。
千雪蹙眉,“世子的意思是……懷疑太子……”
“哼。”徐鳳元輕笑,“會咬人的狗不叫,這太子表面溫文爾雅,與世無爭,可事實(shí)上,本世子與姬元慶斗爭,獲利最大的就是他了。”
“千雪,記住,永遠(yuǎn)不要將命運(yùn)交托在別人手中,只有我主沉浮,才無人敢欺!”
千雪暗暗一驚,她在宮中多年,太子一直是邊緣化人物,若非有儲君的頭銜,怕早已被世人遺忘,就連她都沒有看出對方有任何的問題,徐鳳元是怎么看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