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方遠(yuǎn)遠(yuǎn)看著那個位置，他很難想象，哥哥究竟是什么原因，從一輛轎車上跳下來，被后面的車碾壓，然后是川流不息的車輛繼續(xù)碾壓過去......
“柏警官，我哥哥到底是為什么死的？”陳東方眼睛通紅，惡狠狠地問道。
“他應(yīng)該是被車上的人推下來的......我們懷疑是他暴露了身份，所以被滅口......”
陳東方雙手緊緊握拳，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揮出去。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神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焚燒殆盡。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關(guān)咬得咯咯作響，從齒縫間擠出低沉的怒吼，“誰干的，這到底是誰干的！”
他抓著柏楊的衣領(lǐng)，惡狠狠地問道，“你告訴我，是誰干的！”
“現(xiàn)在還沒法確定，陳東方，你冷靜一些，”柏楊好不容易掙脫了陳東方，“火總的人，還有香江的走私大佬，都有可能。”
“陳東方，你哥哥的死，我很難過，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這一年來，我們查了許多人，但都拿不到走私團(tuán)伙的證據(jù)，自然也找不到你哥哥死亡的真相......”
陳東方緊握的手松開了，他緩緩蹲了下去，頭低垂著，下巴幾乎要貼到胸口，淚水落下，砸在地上。他的嘴唇微微顫抖，時不時發(fā)出幾聲壓抑的嗚咽，充滿了痛苦與絕望。
他無法想象，哥哥看著后面如水流一樣的車輛，被推下車時，眼睜睜看著車輪向自己而來，那是多么的絕望......在那一刻，他一定想起父親，想起嫂子，想起自己......
陳東方甚至有些恨自己，如果不是他打架惹了事，哥哥不一定能到南方來打工，那樣的話，他肯定可以避免這場災(zāi)難。
陳東方哭了許久，柏楊任由他發(fā)泄自己內(nèi)心的痛楚，直到他不再哭泣，柏楊才把他拉起來，“陳東方，你不想為你哥哥報仇嗎？”
報仇？這個字眼再次涌入陳東方的大腦。如果哥哥是被害的，那么他一定要找到兇手，把他繩之以法。
“我當(dāng)然要報仇，柏警官，你能幫我嗎？”
柏楊雙手扶著陳東方的肩膀，“陳東方，我當(dāng)然可以幫你，我們也需要你的幫忙，在這個問題上，咱們的目標(biāo)是一致的......”
“陳東方，你老實告訴我們，海叔最近有沒有走私計劃，如果有的話，請你幫我們做內(nèi)應(yīng)，咱們里應(yīng)外合，等他的貨進(jìn)來了，把他們一網(wǎng)打盡......”
陳東方盯著柏楊，“柏警官，我還想知道，是誰向你們泄露了我們的計劃。”
“這個......我需要替他保密。”
陳東方冷笑一聲，“柏警官，你不用拿所謂的保密來搪塞我，我用膝蓋想一想，也知道是破爛王和周家的人......”
柏楊尷尬地笑了一下，“確實不應(yīng)該對你保密。其實是你們廠子的趙副總猜出了端倪，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周家......”
……
第二天下午，陳東方在佳美廠門口和胖子聊著天，他在等黑哥和馬哥。
黑哥在約定的時間來了，陳東方扔給他一把鑰匙，指著廠門口一輛車子道，“一會兒有人來接我，是一輛面包車，你開車跟著我們，萬一有事，打不過他們，我就上你們的車逃命。”
陳東方知道此次一行，危險重重。他答應(yīng)了柏楊，自然成了香港兩岸走私團(tuán)伙的目中釘，此外還有破爛王和周家，都在虎視眈眈，如果真的發(fā)生內(nèi)訌，柏楊他們還不知道會不會來幫自己呢，所以必先自救。
胖子聽陳東方這么一說，神情緊張起來，陳東方安慰他，說只是以防萬一，多一條后路多一個保障。
正說著的功夫，馬哥開著面包車來了，陳東方便上了車。
馬哥看陳東方空著手，問道，“今天你沒帶武器嗎？咱們接的貨量很大，萬一有人動手......”
陳東方挽起衣袖，亮出兩腿锃亮的機(jī)針道，“我用這個東西。”
馬哥倒吸一口冷氣，“你可千萬別搞出人命來。”
陳東方笑呵呵地說，“你放心，我有經(jīng)驗，最多只是破一點皮兒......”
馬哥又告訴陳東方，“小陳，咱們這次接貨，非同小可，你一定要瞪起眼睛......這次吳哥和咱們倆一起過河。”
“過河？”陳東方不明所以，“姜總告訴我是去接貨，為什么還要過河？”
“這次是去香江碼頭接貨，”馬哥道，“在特區(qū)碼頭接貨，價格太高，現(xiàn)在大家都是直接到香江碼頭接貨了，也就多走一段水路的事......”
陳東方苦笑著說，“我以為是從船上或車上接到貨，然后運(yùn)回倉庫就行了，哪想到還要上船，去香江碼頭......”
馬哥安慰道，“安全性方面，你不要擔(dān)心，我和吳哥以前都跑過這條線......”
“你們以前去進(jìn)過什么貨？”
“香煙、洋酒，都進(jìn)過......但進(jìn)手機(jī)，還是第一次......”
馬哥又抬頭看了一眼反光鏡，“小陳，后面有車跟著我們，不太妙啊......你被什么人盯上了嗎？會不會是條子......”
陳東方笑著說，“沒事的，后面那車是我安排的，馬哥，我想萬一真的遇險，咱們倆不能像上次那樣等死，所以安排了這輛車，也算有個照應(yīng)。”
馬哥贊嘆地說，“小陳，還是你想的遠(yuǎn)，單獨叫了個車，車上還有幫手......”
“沒什么幫手，只有一個司機(jī)......”
“不對吧，我怎么看著有三四個人？”
陳東方有些疑惑，他讓馬哥停下車，后面不遠(yuǎn)處黑哥也停下車不走了，陳東方招了招手，黑哥才慢慢開過來，陳東方上前拉開車門一看，差點把鼻子氣歪了！
車上除了黑哥外，還有柳姐、黃毛和胖子！
陳東方虎著臉道，“你們這是怎么回事？”
胖子低頭不語，柳姐只顧看著窗外，只有黃毛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說，“我們給你去幫忙啊！萬一遇到壞人，我們可以下來吸引注意力！”
陳東方氣得差點笑了，“那我是跑，還是不跑？你們讓不讓我上這輛車？”
黃毛眨著眼睛道，“上啊，我們就是來接你的，現(xiàn)在車上才四個人，再加上你，照樣坐得開......”
陳東方氣得踢了一腳輪胎，“我車上還有馬哥呢，再說如果真的有人追，一輛車?yán)鶄€人，你確定能跑得動？”
車上這幾人面面相覷，他們還真沒想過這事。
陳東方踢完輪胎，心想算了吧，反正他們跟著自己，也上不了船。再說自己可能是驚弓之鳥，便回到馬哥車上。
等他們的車到了海叔酒店樓下，兩輛中巴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車旁站著兩排年輕人，個個手里握著鋼管，殺氣騰騰的樣子。
海叔穿著一套西裝，戴著禮帽，嘴里叼著雪茄，恍若一個香江大亨。吳哥站在他身后，瞇著眼睛，身子晃晃悠悠的，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但就是不倒。
見陳東方和馬哥從車上下來，海叔高興地說，“小陳，你來了，我們都在等你。”
陳東方皺眉道，“海叔，你搞的陣仗又不小。”
海叔哈哈大笑道，“這次我想明白了，陣勢越大，他們越是害怕！要是偷偷摸摸的，反而助漲了他們的氣焰！”
“小陳，我找了幾十個兄弟，讓小吳帶著隊跟你，如果真有人敢打咱們貨物的主意，你給我狠狠地打！”
陳東方琢磨了一下，“海叔，咱們雖然人多力量大，但太扎眼了，被警察看見也不好，不如這樣，讓吳哥帶著這些兄弟們，跟在我后面兩三百米的地方，如果真有人搶貨，他們再上來也不遲。”
“我還帶了幾個兄弟，身手都不錯，”陳東方一指不遠(yuǎn)處黑哥開的車，對海叔說，“我們兄弟幾個，先去接貨，吳哥帶著兄弟們在后面跟著，這樣既安全，又不扎眼，你看怎么樣。”
海叔大聲叫道，“好！還是小陳想得周全......你那幾位朋友，我也不會讓他們白忙活，事后會有酬謝的。”
海叔擼起衣袖看了看時間，“小陳，天色還早，咱們先用餐，等到太陽落山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