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連忙把手從陸鳴的身上拿開。
她瘋狂搖頭,發絲凌亂飛舞,口中不斷地重復,“不能這樣,我不能這樣……”
說著說著,她的眼底忽然涌起一股狠意,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
緊接著,她猛地朝著木質床架重重地磕了上去。
“砰”的一聲悶響,蔣紫衣的額頭瞬間紅腫起來,鮮血順著臉頰緩緩流下……
岐家大廳內,燈火通明。
卻驅不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詭異與緊張。
所有賓客與岐家眾人都齊聚于此,他們的目光或驚恐、或好奇、或警惕。
卻都不約而同地與宋槿禾保持著一種驚人的距離。
偌大的廳堂,竟在宋槿禾周圍留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眾人遠遠站著,眼神閃躲,就好似宋槿禾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猛獸。
稍有靠近,便會被她一口吞掉。
也是,能從萬骨窟里走出來的人,誰知道是人還是鬼?
“你……你沒死!”
薛道長率先打破了這死寂般的沉默,聲音還因震驚而略帶了些顫抖。
他滿目詫異地將宋槿禾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難以置信。
在他的認知里,萬骨窟的煞氣那般濃烈,常人進去絕無生還可能。
可眼前的宋槿禾卻毫發無傷地站在這里,這實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么強的煞氣都沒能留下你,還能這樣毫發無傷,簡直讓人意外……”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搖頭,仿佛要把心中的震驚都搖出去。
“讓人意外的事情多了去了,陸鳴呢?”
宋槿禾冷若冰霜,美目流轉間,寒意四溢。
她無視眾人的異樣目光,冷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知怎的,在場這么多人,唯獨沒有見到陸鳴。
這種莫名的缺失,讓她心中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不安,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揪住了她的心。
岐家主從椅子上緩緩站起來,佝僂著身子緊了緊手中的拐杖。
他神色平靜,聲音波瀾不驚,“小岐破壞了岐家的規矩,現在正在受懲罰,你不能見他。”
宋槿禾聞言微瞇起眼睛,眼神如刀,冷冷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害死自己師父的兇手。
那一刻,她心中的怒火如巖漿般幾乎要噴薄而出。
若不是看在陸鳴的面子上,她保不準會直接在岐家大開殺戒,讓鮮血染紅這片罪惡之地!
但為了陸鳴,她強忍著心中仇恨,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岐家主,陸鳴再怎么說也是您的干兒子,為岐家也做了不少事情,不管他做錯了什么,還都請您網開一面。”
宋槿禾盡量保持著語氣平靜,聲音清脆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毅。
岐家主握著拐杖的手又緊了幾分,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頭,悠悠看向后堂入口,心中暗自思忖,陸梟怎么還沒來……難道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陸梟是他布局中的關鍵一環,可此刻的等待,讓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正當他思考之際,預想中的高大身影終于出現。
陸梟單手插兜,身姿挺拔,渾身散發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氣場,仿若王者降臨。
他從眾人身后緩緩走出,腳步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上。
目光如炬,直視眼前的宋槿禾,嘴角微微上揚,“好久不見。”
這是陸梟說出來的第一句話,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陌生感。
宋槿禾有些意外,眼神中閃過疑惑,脫口而出,“你是陸梟?”
她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眼前的陸梟,雖然容貌依舊,但氣質和神態卻與她記憶中的大相徑庭,那種陌生感讓她警惕。
陸梟雙手撐開,臉上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似笑非笑,讓人捉摸不透,“怎么,不像?”
他反問一句,眼神中閃爍著一絲戲謔,仿佛在玩一場有趣的游戲。
是真的不像,這是宋槿禾心中篤定的判斷。
眼前之人,雖頂著陸梟的皮囊,可舉手投足間的氣質、眼神里的神韻,全然陌生。
怎么會這么奇怪?
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懷疑、警惕交織在一起。
但疑惑也不過在心頭停留了片刻,她再次將目光聚焦在陸梟身上,語氣中沒有一絲溫度。
“我沒工夫管你是誰,陸鳴呢?”
她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此刻,找到陸鳴才是她心中唯一的執念。
“他……”陸梟依舊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只是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難為情的神色,像是在為陸鳴的處境感到無奈,“他受了一些傷,現在正在療傷呢。”
他說得漫不經心,卻讓宋瑾禾更加疑惑。
“可岐家主說他在受懲罰。”
捕捉到其中的矛盾,她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陸梟的眼睛。
“對。”陸梟不假思索地接過話茬,神色未變,“他確實犯了錯,不過也受了很重的傷,總得把他的傷養好了,再給他懲罰吧,畢竟……我可是他的哥哥。”
他強調著“哥哥”二字,嘴角微微上揚,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宋槿禾沉默了一陣,大廳里安靜得能聽到針掉落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和陸梟之間來回游走。
她并不相信眼前陸梟說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在她聽來都像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宋槿禾瞇了瞇眼,眼中寒芒一閃,“帶我去見他。”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現在怕是不太方便。”
陸梟帶著玩味的眼神看著她,這是之前的陸梟從未有過的眼神,充滿了挑釁與戲謔。
“不管是受懲罰還是療傷,又有什么不方便,我可是他的妻子。”
宋槿禾義正言辭,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你確定要現在見到他?”
陸梟俯身,與宋槿禾平視,眼神中帶著一絲詭異的意味,“不怕后悔么?”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仿佛在刻意營造一種神秘的氛圍,試圖擾亂宋槿禾的心智。
“少廢話!”宋槿禾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她只想立刻見到陸鳴,任何阻攔她的人,都將成為她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