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心蕊自顧自地說道:“這下好了,身邊的陪嫁婢女被睡,少夫人有的鬧了。幸虧你躲開了,不然真有你受的。”
是啊!
前世她被賀安強暴后,一直想法子躲避他。努力服侍長姐,也不過為了求得片刻安穩,找個機會逃離他們。
只可惜,人家并不打算放過她。
起先賀安還對她熱情似火,只是,強要了她幾次后便罵她沒情趣,睡她跟睡僵尸沒差別。
而最為可悲的是她在三個月后懷孕了,她不想生下跟她一樣苦命的孩子,便偷偷配了墮胎藥。
在她喝下藥的當天晚上,賀安知道了便沖進房中。不管她是不是小產后身子弱,將她抓住狠狠地打了一頓,直到她死,她都是通房身份。
一想到前世種種,陸寧恨得渾身都在顫抖。是她親手拿掉了她腹中的孩兒,是她扼殺了一個小生命。
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恨意,陸寧深吸一口氣。她看著譚心蕊動了動唇,用唇語詢問著:家主呢?
譚心蕊握了握她的手柔聲道:“家主出門去了,還沒有回來呢!阿寧是否餓……”
話還沒說完,青兒提著一個食盒吭哧吭哧跑進來,一進屋扯開嗓子大喊起來:“姑娘,午膳來了。”
譚心蕊將人扶起來,帶她去到外間的那張圓桌前,將她摁在椅子上坐好。
“阿寧一定是餓壞了吧,先吃飯,其他事先放一放,把身子養好了再說。
日后無論你想做什么,都有咱們陪著,你不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在對面一切。”
青兒從食盒里端出四菜一湯和兩樣精致可口的點心來。
菜式清淡而精致,湯是濃濃的藥膳烏雞湯。
陸寧低頭看著桌子上的一切,心里一陣暖流淌過。
這些吃食,都是她上輩子加上這輩子,見過卻沒有資格品嘗的好東西。
無論是在陸府,還是在沁園閣,讓她吃的,都是已經冷掉的殘湯剩飯和剩菜。
即便是陸慈吃不完的糕點,寧可丟進餿水桶里也不會讓她吃一點。
說實話,在此之前,她的日子過得,連街邊上的流浪漢都不如。
抿去心頭的苦澀,陸寧拉著譚心蕊一起坐。
譚心蕊性子很好,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心眼兒善良,沒那么多彎彎繞繞的。所以陸寧覺得,跟她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只見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來,看著陸寧眨眨眼。
“嘻嘻!我就是特意過來陪你吃飯的。”
陸寧想著要去拜訪一下老夫人的,大家都住在一起,不去打個照面有些過不去。
更何況,賀君羨可是個大孝子,她得先討得老夫人的歡心,對她征服他有幫助。
可轉念一想,自己還病著呢!萬一將病氣過給老夫人就不好了。
可有什么既不需要露面,又可以討人喜歡的的法子呢?
譚心蕊瞧見她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拿筷子敲了敲桌子。
“阿寧,吃飯就吃飯,不要總是愁眉苦臉的。有啥事,就等咱們吃飽了一起想。”
陸寧莞爾報以微笑,收回思緒乖乖吃飯起來。
兩人吃完午膳,譚心蕊變戲法地從懷里掏出兩本小話本,看著陸寧挑眉一笑:“新鮮出爐的,可帶勁了,保證讓你看了爽歪歪。”
看著這樣的譚心蕊,陸寧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外面的陽光正好微風也不燥,雨后的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譚心蕊挽住陸寧一起坐在小院子的那棵桂花樹下。一邊喝著百合蓮子羹,一邊看著小話本,愜意極了。
兩世為人,她還是第一次享受到這樣的幸福。
陽光透過樹枝縫隙灑在少女身上,勾勒出少女婀娜多姿的身姿。
模樣極盡精致的少女低著頭,露出弧度優美的天鵝頸,肌膚白皙細膩猶如冬天的白雪。
濃密的烏發,僅用一根木筷挽住,仿佛是一幅清新雅致的美人圖。
一陣微風吹來,星星點點的桂花,飄落在少女白色的裙子上,頭上,身上,肩上,最后順著肩膀滑落在地上。
賀君羨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剛剛還在微笑的陸寧,瞬間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威嚴氣息逼近,握住小話本的手指微緊,細小的青筋也跟著變得凸起。
腰肢瞬間挺直,強裝鎮定,繼續看書。細看之下,心口劇烈地起伏著,連個大氣都不敢出。
譚心蕊感覺到一股冷氣,抬頭看去,嚇得一下子跳起來,心中暗道不好。
下意識反應,將話本丟進陸寧懷里,嬉笑著打招呼。
“家主,您回來了啊!嘿……嘿!”
賀君羨眸光淡淡地斜了她一眼,低沉磁性的聲音瞬間響起。
“哪兒弄來的書?”
“那個……是……是阿寧覺得悶……”
一抬頭看著男人陰沉的俊臉,嚇得譚心蕊趕緊改口:“是……是陸……陸姑娘覺得悶……”
譚心蕊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嚇得腿肚子都在顫抖著。
完蛋了!
家主若是知道,她給阿寧找來的話本都是關于一些情情愛愛的,肯定會狠狠地訓斥她一頓不可。
但是,她腦子一轉又在想,她覺得家主應該不會責備阿寧。因為她算是看出來了,家主對待阿寧非常的不同。
所以,為了小命著想,她只能甩鍋給阿寧了。
陸寧抱著兩本書傻愣愣地站著,一雙杏眼既可憐又無辜,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腦子里滿是昨晚他給她渡氣的樣子。
賀君羨慢慢靠近,看著少女蒼白如紙的臉蛋兒聲音瞬間緩和下來。
“嗓子還是無法說話?”
陸寧先是點點頭,隨后又覺得有些施禮,便又趕緊去福身。
可誰知,男人站的太近,她一彎腰,小腦袋便扎進了男人的胸前。
一時間,尷尬極了,嚇得她趕緊后退幾步。絕美的小臉漲得通紅,小話本被緊緊抱在懷里,一顆圓溜溜的小腦袋差點要垂到心口處。
賀君羨瞄了一眼面前那顆黑黝黝的小腦袋,眸光下移,當他看清少女懷里第一本書名的時候,一張俊臉瞬間都能滴出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