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早已走遠,并未聽到林望遠對他的喟嘆,此時他滿心想的是,難得林望京同意給他秘藥藥方,得趕快把這事情給落實了,占便宣可不能拖拉。
他大步穿過游廊,繞過小湖,來到府院深處的藥庫,看到一個六甸老頭躺在門口處的躺椅上,旁邊是一棵百年老槐樹,老頭正在乘著蔭涼,悠閑地撫著胡子,林立徑直就問:“家主跟你說過我要過來取藥了嗎?”
老頭沒有理會,仍舊捋著胡子。
“咳咳?!绷至⒁庾R到了什么,換了個語氣,盡量讓自己顯得恭敬溫柔一些,禮貌問道:“老前輩,請問家主是否差人跟您說過有個叫林立的過來取冰鯨藻和漠狼血?”
“沒有差人過來說過?!?/p>
得來的是否定的回答。
“您確定?”
“他是自己過來跟我說的?!?/p>
“……”
老頭摳了摳耳朵,然后將耳屎甩掉,搖搖頭答道:“是叫林麗?不過望京可沒跟我說過這藥給女娃子。”
林立額頭幾道黑線,撫額無奈說道:“前輩,是林立哦,安身立命的立?!?/p>
“哦,原來是你這娃子啊,”老頭坐起身,瞇著眼睛看著林立,眼中似有精光閃過,半響后點頭說道:“嗯,望京跟我說了,你這娃子今天在府里表現不錯,能讓林家此后再上一個臺階。望京在林家從來是說一不二,答應你的事一回頭就過來跟我交待了,你且跟我來吧?!?/p>
林立正色,聽這老頑童所說,林望京在他面前都甘稱小輩,絕對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剛才應該只是童心未泯地逗弄一下自己。
林立落后一個身位跟著老頭進去藥庫,藥庫里面設了許多房間,每個房問竟都刻著神紋陣,有些是火神紋陣,有些是水系法陣,有些是生機盎然的木系法陣,都是為了根據各藥品的不同藥性進行各類對應的儲存,這里面藏著許多門道。
老頭將枯瘦老手放在其中一個房間的房門上,有光芒受感應亮起,房門應聲而開,里面一陣寒氣撲面而來,老頭走到擺滿各種晶狀管子的貨架上,取出一支褐紅色的秘封晶管,里面鮮紅的魔狼血散發出剔透亮光,然后又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個小瓶子,里面是搗碎的冰鮮藻。
“這兩樣東西在韶昌城可是天價啊,”老頭有些心痛地說到:“望京這次可是下了血本,聽他說你是要來在突破荒師時嘗試覺醒‘冰鯨吞’,我們林家這個序列的秘藥配方可是不完整的,老頭子從沒聽說有誰能夠成功,你這娃子到時候失敗浪費了,不要來告訴我,免得我聽了心痛可惜這東西?!?/p>
林立不理會老頭的絮絮叨叨,兩眼放著光,隨著老頭去門口登記了領取表,就迫不及待地將一管一瓶拿到手,然后把老頭躺椅上的墊子擼平,微笑著對老頭說:“您老繼續睡,就不擾您清夢了?!?/p>
老頭揮揮手,讓林立趕快滾蛋,苦笑著搖頭說道:“你這娃子倒是心焦,這毛病以后得改,每逢大事要有靜氣。”
老頭說這句話的時候,林立已經走到十米開外,沒有回頭但擺了擺手,示意知道。
老頭輕舒一口氣,重新躺回躺椅上,看著林立遠去的背影,喃喃細語:“望羽,你的兒子已經成長許多了,一股沖勁就像你當初少年時,希望他能趕快幫望京分些擔子吧,這些年,望京一個人撐著,太辛苦了……”
林立的房子在嘉南伯府南邊的一個偏僻角落,平時人煙稀少,除了婢女幾乎沒有人踏足。
林立回到自己房間,坐在椅子上,將頭放松地擱在椅子上,讓腦袋稍微地放空。先是族會上的話語交鋒,而后在藥庫老頭面前伏低做小裝萌扮清純,一套動作下來神經是崩得有些緊了。
林立望著天花定定出神,先前在族會上是占了一先手,大放異彩,但是還不夠,還必須要繼續讓自己的名聲盡快扭轉,一掃之前給人的呆滯古板印象。林立想到吳麻子與自己的今晚之約,不由得會心一笑,果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啊。
休息了近兩個時辰,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林立按著方子整理好八種主要藥引和對應輔藥,然后按照寧錦給的配方自行配制好。此時夕陽己淡,給府院的庭落染上朦朧橘光。
夕陽落山的時候,暮色悄然地籠罩了韶昌城。在韶昌城郊的東北處,坐落著一座占地極廣的修練館。修練館是這座城唯一的候爵昌隆候蘇家的產業,高兩層,一樓是給平民修者修練切磋的場所,場地多,但對應的裝潢和布置就顯得極為一般。而兩樓區別于一樓,間隔出很多房間,每個房間都是請中州最高貴的神紋師來紋制神紋法陣,大部分的神紋法陣是用來精純提煉天地荒氣以及封閉房內氣息,不讓人打擾,甚至有些房間置了相應的特定環境,如寒冰之境,烈火之境等。
所以韶昌城許多貴族子弟都喜歡來這里修煉,甚至晉階的地點都選在這里,就連林望京都為林家子弟在修煉館二樓長期訂有幾個水之境的房間。而修煉館作為蘇家較為吸金的一個產業,也是交由蘇家嫡系年輕一輩在打理。
二樓另設有茶室,供修煉之余放松休閑,此時在一個雅致茶室中,一個滿臉麻子的華服青年輕呡一口紅茶,將茶杯輕輕擱在桌上,對著茶桌對面的一個陰鷙表情的男子說道:“哥,你說林立這小子會來嗎?”
“他來不來,我不關心。反正我每日都在這座館里修煉,日復一日,從未中斷。他不來,我就繼續修煉,他要真的不開眼過來的話,我也不介意幫你教訓他一下?!标廁v男子是麻子青年的堂哥,凌云伯吳家家主的堂侄吳青,此時身穿著特殊材質的黑色修煉服,仿佛置身于茶室的陰影中,陰冷說道。
而麻臉青年赫然便是早上受林立打臉之恥的吳麻子吳越,吳越當時與林立定下今晚之約,欲要一雪前恥,但他自問不是林立對手,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讓堂哥吳青幫忙。
吳青雖然只年長吳越一年多,但早已跨入荒師門檻,如今更是達到了荒師高階的境界,不僅熟練掌握了幾門實用的通用神術,并且在荒師境成功覺醒一門上品序列秘術,實力在同齡中當屬翹楚。
“我就怕這小子不應約,”吳越咬牙切齒地道,“否則的話,以他那荒司境的實力肯定會被堂哥你虐死,我聽說林立在嘉南伯府中向來不受重視,若是在修煉切磋中不小心斷了他個胳膊大腿什么的,想來也不會有人幫他說話?!?/p>
“我先去房間修煉了,他來了你再跟我說便是?!眳乔嘤行┎荒蜔┑卣f,他是一個武癡,很少會在沒有意義的事情浪費時間,話音剛落,吳青便站起身,往修燒房走去,然而不遠處的二樓樓梯處有一道身影閃過,讓吳青的身形不由一滯,定睛看去,依稀像是林立的輪廓,吳青只見過一兩次林立,沒什么印象,不是很確定地轉頭問吳越:“是林立嗎?”
吳越也隨著吳青站了起來,眼中冷意盎然,寒聲應道:“是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