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華說道“這清原商會不過如此,連幾個修者都不舍得派,沒什么實力嘛,以后就回去他們清原城討口飯吃就好了,韶昌城的渾水,也敢過來趟!”
“明天要是他們還是不懂事的話,我們就再教教他們做人……再狠一點,幾輛車不夠,把他們所有的陸行車都砸了,什么破爛玩意兒。”
第二天的夜里,無星無月,在新海港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沒有燈火,就更顯得漆黑。
有幾十處閃爍起風(fēng)系神紋陣的淡淡光芒,在黑夜中映照地很是亮眼。
清原商會雖然不是很懂做生意,但他們都是實在人,既然接到了這個工程,就得盡快將它做好,即便是晚上也照樣漆黑無阻。
當(dāng)然,并不排除他們是有意為之,就是為了制造機會,一種讓別人覺得有機可乘趁黑作亂的機會。
在南邊臨海的一條道路上,一輛陸行車磕磕絆絆地正在行駛,道路坑坑洼洼極多,而且沒有鋪就青石或者紅崗石,就是墊了幾層厚實的泥土而已,是以這輛陸行車走得并不快。駕駛這輛車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男子瞎了一只眼,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膚也比較粗糙,有些地方還留有幾道不深不淺的疤痕。
這是一個退伍老兵,叫曹旺。十多年前,作為被山陽駐軍輪派往靖南關(guān)的士兵,上過了好幾次戰(zhàn)場,殺過好些個南蠻子,最后的一次,有一個南蠻子捅瞎了他一只眼,但曹旺沒有吃虧,他拿走了那個南蠻子的一條命。后來曹旺傷愈回到軍中后,年齡和身體都不占優(yōu)了,就被靖南軍送回了山陽駐地,再后來,他就退伍了。對于他這種有功之臣,廣閩郡向來給不了太多的補助,畢竟財稅司實在是捉襟見肘。最后還是安寧伯易家看不過去,收留了他,讓他留在安寧伯府里面干些雜活。
曹旺是恩怨分明懂得感恩的好漢子,他知道誰對他好,他就要對誰好。所以這些年,無論在府里干得多累,他都毫無怨言,都干得勤勤懇懇,兢兢業(yè)業(yè)。而這次易家說要派人去韶昌城幫忙,他二話不說就主動請纓。
然后曹旺今晚就出現(xiàn)在了這里。
曹旺雖然瞎了一只眼,雖然也上了點年紀(jì),但曹旺的戰(zhàn)斗直覺還沒有落下,他的另外一只眼還是能夠看到很多東西。
比如說前面攔路的幾塊大石。
曹旺身體有些許細微的戰(zhàn)栗,這是以前老兵上戰(zhàn)場時候的興奮感。昨天曹旺他們接到易家的命令,很是克制,所以翻了幾輛車都沒有反抗,也沒有做聲。因為場面還不夠大,需要示敵以弱,讓敵人再多投入一點,再多囂張一點。
就像今晚一樣。
他相信,這幾十輛陸行車,幾乎在今晚都會在路上遇到跟他面前一樣的石頭,也會遇到石頭旁邊埋伏著的一些地痞和游俠。
曹旺興奮地舔了舔舌頭,雖然即將過來的這些人與以前遇到的南蠻子沒法比,但畢竟手上已經(jīng)太久沒有沾過鮮血了,他有了一些迫切的渴望。
渴望見到敵人的哀嚎,以及敵人潺潺流出的鮮血。
曹旺打開車門,跳下了車,假裝要去搬開前方攔路的幾塊大石頭。
不出意料地,在漆黑的道路旁邊,跳出了幾個蒙著面的男子,有些男子手上拿著棍子,有些男子手上拿著刀。
曹旺搖了搖頭,不屑地往泥路上吐了一口口水。
烏合之眾。
這些男子也不說話,拿著鐵棍的兩個男子繞過曹旺跳上了車,在車上就是胡亂一通猛砸,特別是刻著神紋陣的車子前身。這幾下子,曹旺可不能忍,這可是他以后吃飯的家伙,車子要是砸壞了,就算他今晚把這幾個不長眼的全部打趴下,回去肯定也得挨罵。所以曹旺怒吼一聲,就要反身折回去。
但另外兩個拿刀的男子攔住了他的去路。
紅葉幫上頭今晚可是發(fā)話了,昨天只是小小地教訓(xùn)一下,不砸車,不傷人,就是要讓清原商會知難而退。但今晚清原商會迎難而上的話,他們就得讓人和車子都回不去了。
拿棍子的兩個男子武力一般,也就是修習(xí)過一段時日的荒士而已,但拿刀的兩個男子武力就不一樣了,兩個都是以前在其他郡犯過事的草莽之輩,逃到偏居一隅的廣閩郡,讓三教九流來者不拒的羅華給收留了下來。他們兩個一個是金系的荒師,一個是土系的荒司,都比尋常百姓強得好幾倍。按照平時,像曹旺這種五十來歲的老頭,他們動動手指,就能毫無懸念地碾壓。
可惜的是,曹旺不是一般的老頭。
曹旺看著兩把刀攜帶著神力砍了下來,他輕哼一聲,身上渾厚的神力急速運轉(zhuǎn),發(fā)出耀眼的青色光芒。
這一道光芒,映照在刀鋒上,折射出更加冷峻的色彩。
對方兩個人明顯地愣了一下。
對于上過戰(zhàn)場的人來說,一瞬間的破綻就已經(jīng)是致命至極。
曹旺雖然只是處在荒師巔峰的境界,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突破到荒王。但是應(yīng)付當(dāng)下的局面已經(jīng)是夠了,何況易家還在今晚暗中派有五十個軍中好手作為策應(yīng)和機動。他只需要撐過半刻,就能夠等到強援的到來。
曹旺對他能夠撐過半刻鐘很有自信。但他怕他的敵人撐不過半刻鐘。
這些草莽之輩的一時血勇,跟他們在戰(zhàn)場上的是不能相提并論的。無論是在身臨絕境的時刻能否舍命一擊,還是在刀光劍影的時候能夠冷靜思考,這些都是要在戰(zhàn)場上經(jīng)歷過數(shù)次的戰(zhàn)斗才能養(yǎng)成的感覺。
而那兩個人居然在這種時候還敢愣一下。
這一下,曹旺的左手已經(jīng)劃出了一道風(fēng)刃,另外還能夠?qū)⑸碜咏o側(cè)轉(zhuǎn)過來。
所以曹旺輕而易舉地躲過了兩把刀刃,順便還能夠還回去給對方一把風(fēng)刃。
一聲慘叫聲響起。
那個稍微弱上一些的荒司率先被曹旺給盯上了,這道風(fēng)刃切過了他的胳膊。
荒司男子看到了自己的胳膊飛了起來,然后又落到了地上。
慘叫聲才恰逢其時地響起,仿佛是紅樓中壓著節(jié)律的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