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那傳來細微聲響。
“我是晉王的未來王妃,你們若是動我,可就不僅僅是與侯府作對,更是與晉王作對,與皇上作對!”
“大小姐,我二人乃江湖人士,對你們達官貴人的恩怨并不明白,但收錢辦事,我們不會傷害大小姐,只需要隨我們走一趟即可!”
哦?
似乎是一起綁票,有些熟悉啊。
陳念站在門外,有些意外,“這么文明的綁架犯也是少見。”
他聽到里面有所動靜,想了想退回自己的雅間。
那間房門打開,兩個江湖人扛著一名女子走出。
陳念回頭看見兩個小丫鬟,正捧著剝開一半的橘子,呆呆看著回來的自己。
他面不改色地說,“忘記說了,剝干凈。”
他重新出門,跟在那兩個人后面。
對方是練家子,對周圍很警惕,可惜陳念實力在他們之上,他們根本發現不了。
一路前行,二人并未離開這條街,來到一處客棧停下。
他們提前準備好房間,顯然早有預謀。
二人把人放到床上,沒有去動的意思,轉身就出去買酒了。
這么放心,也太不專業了。
在他們離開后,陳念推開門進去。
他打量著躺在床上暈過去的林念,嘀咕道:“原來是綁架林念,壞她名聲的劇情啊。”
沒想到自己隨便進一個茶館,這么湊巧就是林念被綁架的地方。
林念也是個倒霉的,攤上喬軒那樣的超雄老哥。
說是為林念好,不讓她嫁給晉王,干脆就找人綁架林念,準備壞了她的名節,好讓晉王退婚。
不去找晉王的麻煩,甚至不敢告訴林念,晉王是個心理變態的畜生,反而想出這種毀壞妹妹名節的騷操作。
喬軒簡直是將欺軟怕硬,展現得淋漓盡致。
陳念本以為香山寺晉王沒能出現與喬軒發生沖突,也就沒有后續劇情。
不曾想還是低估了喬軒的自作多情。
“這么看來喬軒毀林念名節,不是記恨晉王,而是單純腦子不好使。”
出去買酒的二人應該差不多要回來了,陳念瞥了眼床上的林念,他知道林念現在已經醒了。
那兩個綁匪買了假藥,藥效不強。
后續的劇情,是林念趁著綁匪喝醉,自己掙脫繩索逃跑出去,不過代價是又增加一道新傷。
自己碰巧遇見了,倒也不介意幫個忙。
陳念湊到林念耳旁,輕笑一聲,“林念,我知道你醒了。”
躺在床上的人影手指收縮一下。
林念眼睛被遮住,眼前一片昏暗。
可那個聲音,她覺得耳熟認出來了。
“趙王?難道是他遣人綁我?”
林念思緒雜亂,她不明白為什么陳念會出現,若真是他綁架的,把自己綁來做什么?
“放心,不是本王做的,你倒是可以問問喬家的人。”陳念知道她的疑心,輕蔑一笑。
林念一想也是,陳念幾次幫助自己,又怎么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眼下受困,只有陳念能救,她深吸一口氣開口,壓下自己的不安,“還請趙王殿下施以援手,民女感激不盡。”
“救你?”陳念眉尾輕挑,饒有興趣地說,“倒也可以,不過你就不奇怪,是誰要大張旗鼓地去綁架你嗎?”
當然想要知道,可現在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身陷囹圄,只能求助陳念。
陳念沒有替林念解開繩子,反而從袖中抽出一把袖珍匕首。
匕首極為小巧,甚至沒有尋常筷子一半長。
他俯身將袖珍匕首放入林念的手里,這個大小剛好能藏在手掌,不會被人發現。
“是走還從那兩人口中知道是誰做的,全都看你自己。”
陳念轉身離去,意味深長地說,“這人要毀你名節,你是殺人全家,還是刨人祖墳了?”
本來迫切離開的林念,聽到這話后,停止了割繩子的動作。
是的,她確實想知道。
她決定冒險。
手中的袖珍匕首,給無依無靠的她一些安全感。
加上她在賭,賭自己真出事了,陳念會回頭救自己。
她重新恢復到被綁來的姿勢。
隨著陳念離開沒多久,門被重新推開。
酒味撲鼻而來,二人在外已經先喝了一頓。
買來的酒放在桌上,兩人身上都帶著酒氣。
“外面來了許多官差,會不會是沖著我們來的?”
“那哪里是官差,身上那么重的殺氣,依我看,全是上過戰場的兵。”
話語交談間,二人又連連灌了幾口酒。
其中一人酒氣上來,沒忍住罵道:“他奶奶的,這門生意真不好做,就該多要點銀子!”
說著,他又繼續灌酒,手腳也重了起來,砸在桌上哐哐作響。
林念努力不讓自己的表情失控,避免惹來探查,她的手死死攥著袖珍匕首,生怕二人對自己不軌。
好在兩個人并沒有去注意她一個弱女子,繼續自顧自喝酒。
“唉,收人錢財,替人消災,也是奇了怪了,這花了一千兩,就為了把人綁個一夜放走,還一再叮囑不可傷了她。”另一人唉聲嘆氣。
這筆生意著實古怪,以往綁人,哪次不是有仇撕票,這次倒好,搞了個動不得的祖宗。
第一個人冷笑一聲,“你懂什么?她說自己賜婚給晉王的王妃,現在被擄徹夜未歸,外頭的人會怎么想?怕是跳進淮河也洗不清了,要臉面的,只怕得羞憤去懸梁自盡!”
他喝得已經眼前迷糊,“嫁給晉王?呸!皇室能要一個破鞋?”
“得罪侯府算什么?這一票干完,咱們哥倆快活個十年再說,管他呢!”
“說得好,喝!”
兩人喝酒不知節制,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就倒下了。
震天的呼嚕聲傳入耳中,林念確認他們睡著后,繼續割著繩子。
繩子被割斷,她小心翼翼地取下眼睛上的布。
確認對方不會醒來后,她松了口氣,用袖珍匕首割斷腳上的繩子。
匕首雖然小巧,卻極為鋒利。
她快步沖向門口,推開門就要往外跑,卻結實撞在他人胸膛上。
她猛地抬頭,就見陳念一只手緊緊抓住自己手腕,臉色晦暗難明。
林念不由一驚,難道陳念只是戲耍自己?
卻見陳念黑著臉低頭,林念下意識看去,表情逐漸尷尬。
她沖的太急,手里握著的匕首,差點戳到陳念。
幸虧陳念反應快,不然就要變成晉王了。
林念小聲說道:“他們喝醉了,我們快走!”
說罷,她就要離開,可陳念沒有松手的意思。
林念不解看去,陳念將人拉回來,雙手按住她的肩膀,轉個方向,讓她面對房間。
“他們可是要毀你名節,”他比林念要高,微微側頭說著耳邊低語,“你就這樣放了他們?”
“趙王殿下想要如何?”林念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男子的氣息從后背纏繞上來。
“是誰動了心思,你心里有答案。”陳念低沉的聲音鉆入耳朵,讓林念不由紅了臉頰,可接下來他的話,卻讓那股曖昧消失不見,“殺了,或者......廢了。”
曖昧的氣息不剩丁點,取而代之的是從腳底涌上來的寒意。
陳念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松開。
林念站在那兒,眼睛睜大。
錯愕?也不盡然。
殺人!
自幼在侯府習武的她,從未殺過人。
可陳念輕描淡寫地說出這話,引動了林念心中積累的怨氣。
是的,她知道是誰請人壞自己名節。
有這個能耐拿出一千兩,又不想看到自己成為王妃的,答案呼之欲出。
喬軒。
那個自己曾經的兄長,竟然想出這種陰損招數。
林念說不憤怒是不可能的,所以當聽到陳念給出的提議后,她下意識地緊握手中袖珍匕首,雙眸里,出現名為殺意的東西。
陳念退后兩步,負手而立,靜靜看著她的選擇。
那兩個人已經喝醉,一點警戒心都沒有,林念只需要走過去,用匕首劃開他們的脖子,會死的很快。
陳念神色淡然,親手把匕首給林念,就是要看眼前的這個虐文女主,值不值得自己的出手幫助。
在這個世界,依附他人的菟絲花,最終也只能淪為玩物。
他相信林念不會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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