鹢飛鴿掠過四月微醺的天空,翅膀劃破云層,帶著大漢皇帝劉掣御駕親征的消息,兩天后落在了大唐皇宮的鴿舍中。
當這封密信被呈到金鑾殿時,李世明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擊的節奏明顯加快了。
“諸位愛卿。”
李世明將信紙輕輕放在案幾上,眉頭絞成一道深溝,“楚寧御駕親征,大漢皇帝劉掣聽聞此事,居然也御駕親征,諸位對此事有何想法?”
朝堂上頓時如沸水般炸開了鍋。
“劉掣這是小題大做!對付一個楚寧,何須兩朝皇帝同時出征?”一位文官捋著胡須搖頭。
“非也非也,劉掣此人心思縝密,怕是擔心霍去疾獨力難支,才決定親征。”另一位大臣反駁道。
“哼,我看劉掣分明是想趁機多占魏地城池!”
一位武將拍案而起:“誰不知道魏地三郡最為富庶,他這是要搶在我們前面!”
“楚寧雖年輕,但用兵如神,劉掣謹慎些也無可厚非。”
議論聲此起彼伏,李世明的目光在群臣臉上掃過,忽然重重拍了下龍案:
“行了!朕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長孫無極,李敬,”
李世明點名兩位心腹重臣:“你們兩人說說,朕是不是也要去御駕親征?”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群臣面面相覷,這才恍然——原來他們的皇帝陛下也動了親征的念頭。
細想之下也不奇怪,三大王朝中兩位皇帝都已出征,以李世明好戰的性格,又怎會甘于人后?
長孫無極率先出列,這位大唐丞相雖已年過五旬,但腰背挺直如松,聲音沉穩有力:
“陛下,臣以為萬萬不可。”
“哦?”李世明挑眉:“說說理由。”
“其一,御駕親征風險太大,戰場刀劍無眼,萬一陛下有閃失,國本動搖。”
長孫無極豎起一根手指,接著又豎起第二根:“其二,國內政務需陛下坐鎮,今年江南水患未平,西北旱情又起,若陛下離朝,恐生變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武將們不以為然的表情,又豎起第三根手指:
“其三,前線已有李濟將軍統領十二萬精兵,加上大漢二十萬大軍,兵力已遠超楚軍,實無需陛下親臨。”
李世明不置可否,轉向另一位大臣:“李敬,你怎么看?”
李敬是兵部尚書,雖比長孫無極年輕十余歲,但鬢角已見斑白。
他上前一步,聲音鏗鏘:“陛下,臣與丞相意見相左。”
“說下去。”李世明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此戰關系天下格局!”
李敬拱手,聲音陡然提高:“楚寧吞并五國,楚國版圖已擴至六國之地,若此次能聯手劉掣擊敗楚寧,甚至……”
他壓低聲音:“擊殺此獠,將徹底改變天下勢力分布!”
這番話讓殿內武將們眼睛一亮。
“末將附議!”
一位絡腮胡將軍跨步出列:“陛下親征,我軍士氣必當大振!楚寧小兒不過僥幸勝了幾仗,真當我大唐鐵騎是吃素的不成?”
“正是!”
另一位年輕將領激動道:“末將愿為先鋒,定取楚寧首級獻于陛下!”
“陛下,機不可失啊!”
又一位老將顫巍巍出列:“老臣當年隨先帝征戰,深知戰場瞬息萬變,有陛下坐鎮,我軍勝算至少增加三成!”
文官們還想勸阻,李世明卻已抬手制止了爭論。
他站起身,龍袍上的金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朕意已決!”
四個字擲地有聲,殿內頓時肅靜。
“長孫無極留守長安,總攬朝政。”
李世明走下臺階,靴底與玉石地面相擊,發出清脆的響聲:“朕親率八萬玄甲軍趕赴魏地,與李濟十二萬大軍匯合。”
他轉向李敬:“傳令李濟,務必堅守陣地,待朕抵達再議進攻之事,同時加強西線與大漢聯軍的聯絡,確保兩軍配合無間。”
“臣遵旨!”李敬高聲應道。
長孫無極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深一揖:“臣,領命。”
朝會散去后,長孫無極在宮門外攔住了李敬。
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今日為何執意勸陛下親征?”
長孫無極壓低聲音質問,眼中滿是憂慮:“你明知戰場兇險!”
李敬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偷聽,才正色道:“長孫大人,此次三皇會面,可能是我們最后的機會!”
“此話怎講?”
“楚國已據六國之地,實力日盛。”
李敬的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若此戰能擊敗楚寧,我們便可趁勢與大漢聯軍攻入楚國腹地,否則……”
他聲音漸低:“待楚國消化了新占之地,不出三年,天下將無人能制!”
長孫無極聞言,面色驟變:“你擔心楚國有吞并天下之志?”
“不是擔心,是必然!”
李敬握緊拳頭:“楚寧此子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秦王府三百余口的慘案,足見其心性,若不趁其羽翼未豐時扼殺,后患無窮!”
長孫無極沉默良久,最終長嘆一聲:“但愿陛下平安歸來。”
說完,他轉身離去,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蕭索。
李敬望著老丞相的背影,輕聲自語:“為了大唐江山,有些險不得不冒。”
三日后,通往魏地的官道上,楚寧率領的一萬白馬騎兵正在休整。
忽然,一騎快馬飛馳而來,馬上騎士身著錦衣衛服飾,滿臉風塵。
“陛下,錦衣衛緊急軍情!”
趙羽接過密信,快步呈給正在樹下歇息的楚寧。
楚寧展開信紙,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劉掣和李世明都要御駕親征,這是打算給朕來個三皇會獵?”
趙羽聞言大驚:“陛下,如此一來,唐漢聯軍將有四十萬之眾!我軍是否要多調集些兵馬?”
楚寧將信紙隨手一拋,任其隨風飄遠:“不必,前線已有四大軍團,加上我們這一萬白馬騎兵,足矣。”
“可是……”
趙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四十萬大軍壓境,我軍即便加上四大軍團,也不過三十萬之數,兵力懸殊太大,陛下不可不防啊!”
楚寧輕笑一聲,拍了拍趙羽的肩膀:“你啊,跟了朕這么多年,還是不懂用兵之道。”
他站起身,撣了撣戰袍上的塵土:“兵貴精不貴多,白馬騎兵一人可當十人,四大軍團更是百戰精銳,再說……”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朕調兵,他們就不會增兵嗎?四十萬大軍每日糧草消耗就是個天文數字,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
趙羽還想再勸,楚寧卻已翻身上馬:“放心吧,朕自有打算,傳令下去,全軍加快行進速度,務必在三日內抵達魏地前線!”
“遵命!”趙羽只得領命。
楚寧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向前奔去。
他望著遠處逐漸暗沉的天色,心中暗道:“劉掣,李世明,既然你們想玩,朕就陪你們玩個大的!”
風吹起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天邊烏云密布,仿佛預示著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