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癖的符厭離再看那兩只家禽時眸色沉了幾分。
罷了！
既然是只只的徒弟，這兩只永遠也不會說話，當它們的師祖就師祖吧。
而且家禽壽命很短，估計過不了幾年就沒了。
到時候大火燒起來，鐵鍋支起來。
小只只吃的時候還會奶呼呼說一聲“死的太香了”。
溜達雞和溜達鵝同時抖了抖，把腦袋縮回小只只背后。
它們被小只只養的很肥壯，加上渾身羽毛蓬松，兩只湊在一起小只只根本擋不住。
符厭離瞧著心中忍不住嘖了聲。
還行！
至少警惕性不錯。
找到了溜達雞和溜達鵝，小只只渾身放松。
一側頭看到不遠處凋謝的十里桃林懵了。
“師父父，桃花花怎么……都沒了啊？”
符厭離看了眼：“青云峰下了一場大雪，凍死了。”
小只只很心疼：“師父父，桃花花開著才好看呢，這么一大片都是只只種的呢。”
符厭離皺眉：“只只種的？”
小只只點頭，叉著小胖腰邀功似的跟符厭離解釋：“是呀，師父父，只只不會別的，只只怕被趕出青云峰，所以就種花花。只只特別擅長種草種花搓丸丸，這一大片桃花花，就是只只打下的江山！”
可惜現在這江山好像垮了。
總是遺憾的。
符厭離這才認真打量這片十里桃林，腦中閃過路都走不穩的小只只揮著小鋤頭在這里種桃花樹的畫面。
滿身狼狽，卻不敢哭訴一聲。
可能被樹枝絆倒，可能滿身污泥，可能……累的直接睡在這一片桃花林里。
但不會有人發現她，因為青云峰沒人在意她。
符厭離越想越自責。
他為什么沒有早些收小只只為徒？
“只只，很喜歡桃花嗎？”
小只只想了想搖頭又點頭。
“師父父，只只什么花花都喜歡，桃花花是因為仙尊喜歡。”
符厭離眼底劃過一抹厲色，還有濃濃的嫉妒。
十里桃林都是他家小只只給眼瞎心盲的青衍仙尊種的。
那死了就死了吧。
青衍仙尊不配他家小只只的愛。
他們荒蕪峰還光禿禿的呢。
如果荒蕪峰真的能長出植物，他一定親手種滿漫山遍野的花，什么花都種。
“只只，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家，你也去洗髓池里泡泡。”
小只只想說她泡了沒用，不過看著師父父眼底的期盼，她歡快點頭，脆生生地應著：“好呀~”
符厭離用乾坤袋把溜達雞溜達鵝收了，帶著小只只御劍回荒蕪峰。
走的飛快，所以沒發現離小只只比較近的幾顆桃花樹緩緩長出嫩綠的小牙，而離得遠的，毫無變化，依然光禿禿的，看起來死氣沉沉的。
他們回到荒蕪峰時，穆云修和青陽峰萬無塵門下二弟子宋厲帶著所有洗髓的師弟師妹們正要離開。
穆云修恨極了姜只只，礙于符厭離就在旁邊將那股恨意壓了下去。
姜只只毀了靈靈，這個仇他一定會報！
宋厲忽然開口：“符師叔，您既然回來了，要不我們現在就去看看荒蕪峰上長出的那些野草？”
符厭離眼神冰冷掃過去：“憑你，還不夠格！”
沒等宋厲接話，符厭離一揮手，宋厲被他強悍的內力振飛出去，最后摔倒無情殿外面的臺階上。
一眾新弟子嚇得面色發白，噤若寒蟬。
穆云修想說什么，又怕自己也被扇飛。
丟下一句“符師叔，今日之事云修一定會稟明師尊和萬師叔”，穆云修帶著一眾新弟子匆匆離開。
荒蕪峰長出野草是事實，可赤尾蝎是靈靈小師妹的也是事實。
現在看或者不看已經不重要了。
小只只趴在符厭離肩頭努力探出小腦袋，至于看到大殿外臺階上口吐鮮血的宋厲。
“師父父，宋師兄會死嗎？”
符厭離認真問她：“只只想他死嗎？”
如果想，殺了就殺了。
他們荒蕪峰師徒幾人在青云宗乃至整個修真界都是煞神般的存在，沒得感情，不講道義。
殺個人而已，哪怕青衍仙尊找過來，他也不畏懼。
小只只忙搖頭：“不想，宋師兄雖然平時笑話只只，有時候捉弄只只，但只只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呢。”
以為師父父想殺人了，小只只轉轉眼珠奶呼呼出聲：“師父父，殺人不好，戾氣會很重，不……不利于修煉。”
聽著小只只的話，符厭離覺得自己剛才那一下太輕了。
斷幾根肋骨算什么？
敢欺負小只只，就該廢了一條腿。
“師父父？”
看師父父不說話，小只只輕輕拉了拉他衣袖。
她抬著頭，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期盼地望著符厭離，好像生怕符厭離不答應，到時候影響修為。
符厭離心中一軟，有些不太熟練地砰砰她頭上的小揪揪。
“只只放心，師父以后一定盡量控制不殺人。”
但不是擔心修為無法提升，而是他家小只只擔心他，他要讓小只只安心。
“走，師父給只只梳頭去。”
小只只想到什么，又拉了拉他衣袖。
“師父父，溜達雞和溜達鵝呢？”
符厭離這才想起來還被裝在乾坤袋里的兩個“徒孫”，拿出乾坤袋將兩個“徒孫”丟出來，乾坤袋也直接丟了。
溜達雞和溜達鵝一落地咯咯呃呃一通亂叫。
好像在說憋死它娘的了。
符厭離沒理會，小只只趴在他肩頭沖兩只揮揮手：“溜達雞溜達鵝，到家了，你們隨便去玩吧，別跑太遠喲。”
她還沒說完，溜達雞和溜達鵝已經一溜煙兒跑遠了。
符厭離練劍很行，梳頭手法非常不行。
第十次失敗后，小只只吸了吸氣，小屁股從凳子上挪開，然后貼著門板往門口移。
“師父父，只只想去看看池池，要不明天再梳？”
面無表情的符厭離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只只終于說明天再梳了，不然他真怕把剛收沒多久的小徒弟給薅禿了。
“好，去吧。”
小只只飛快出門，生怕慢了師父父改變主意，覺得還能再梳梳。
符厭離看著頂著像炸開的蒲公英的頭發噠噠噠跑出去的小只只狠狠吸口氣，然后御劍離開，直奔凡人界。
得買點兒人偶回來好好練練，順便再買一些食材，小只只要吃飯。
還要繼續修葺荒蕪峰，再買一些鮮花種子，只只喜歡的都要有，青云峰有的荒蕪峰更要有。
總之要讓只只過得比青云峰快樂十倍，舒坦十倍。
小只只不知道師父父想什么，機智地保住了自己頭發厚就去找洗髓池了。
喊了幾聲，洗髓池回答的有氣無力。
“小只只回來了啊，池池我啊……今天有些累，改天再陪小只只玩哦。”
小只只知道池池累了：“那池池你好好休息，只只去看看小草草們。”
“好。”
小只只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往后院深處跑。
無情殿后院特別大，畢竟荒蕪峰特別荒涼，可以說視野有多寬廣，后院就有多大。
小只只先去看了小草草們，給它們輸了些看不到的力量。
看小草草變得更加翠綠了，小家伙這才滿意收回手。
她拍拍小胖手，雙手叉腰叮囑小草草們：“你們要快快長大呀，還要多長一些呀，只只要將你們種遍整個荒蕪峰哦。”
小草草們迎風飛揚，翠綠的葉子晃啊晃，似乎在回應她的話。
叮囑完小草草們，小只只左右瞅瞅，又看看遠處。
她還沒好好逛過呢，反正現在有時間，不如到處去轉轉。
小只只說干就干，埋頭噠噠噠往前走。
偶爾看到荒山上也有零星幾顆小草，也會停下來摸摸它們，給它們輸入一點兒力量。
荒蕪峰太大了，小只只又是第一次單獨溜達，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不僅迷路了，還因為力量輸出過多開始犯困。
她深一腳淺一腳走啊走，遠遠看去，胖嘟嘟的小身板左搖右晃的，好像下一腳會一頭栽到旁邊的深溝里。
走著走著，小只只一邊打哈欠一邊揉眼睛，小嘴巴里還念念有詞。
“怎么這么大呀？”
“只只什么時候才能看到房子呀？”
“只只好困呀……”
念叨著念叨著，眼皮厚的好像被黏住的小只只腦袋一點一點的，好像啄米的小雞崽崽。
一陣涼風刮過，小只只一個激靈努力瞪大眼睛。
恍惚中好像看到一座門前半舊不新的院子。
“哎？”
困得像直接原地躺下的小只只深吸口氣，鼓了鼓小腮蛋兒吭哧吭哧歪歪扭扭往院子跑過去。
院子門敞開著，小只只困得不行，但到了院子門口還是停下來，禮貌地詢問：“有人嗎？”
沒人回答。
小只只拔高聲音：“有人嗎？”
依然沒人回答。
小只只懂了，這院子沒人，她能自己進去。
進了院子后，小只只艱難地掀起眼皮，模糊中看到右邊木門半開著，她看到了木床床腳。
小只只激動起來。
“有床床，睡覺覺啦~”
小家伙一頭扎進去，然后閉著眼睛就往床上爬。
床里邊單薄的少年被驚醒，迅速睜開眼。
小只只已經困得眼皮再也抬不起來，小胖手一揮搭在少年胳膊上，然后小狗狗般湊過去抱著少年的胳膊，小臉也貼過去，嘴里奶呼呼哼哼。
“碎覺……快碎覺……困……呼……”
眸色猩紅泛著戾氣的少年略微側頭，眼底殺意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