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疾馳,終于趕到了林場伐木區。
車子剛停穩,陳烈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還沒等兩人下車,就見張大福黑著臉,帶著幾個工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那架勢,像是要吃人似的。
趙大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下意識地擋在了陳烈身前。
他雖然受傷了,但塊頭還在,氣勢不減當年。
“張大福,你這是要干啥?”趙大海沉聲問道,語氣里帶著幾分質問。
張大福冷笑一聲,那張橫肉堆疊的臉上,滿是不屑和嘲諷:
“干啥?你們還好意思問我干啥?”
他那雙三角眼死死地盯著趙大海,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趙大海,你他娘的少給老子裝糊涂!你們自己干的好事,心里沒點數嗎?”
趙大海被他這話說得一頭霧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張大福,你把話說清楚!我們干啥了?”趙大海強壓著怒火,一字一頓地問道。
他最恨這種說話不清不楚,陰陽怪氣的人。
“哼,還裝?”張大福冷哼一聲,語氣更加不善,“工廠出去學習的名額,啥時候輪到內定了?你們兩個算哪根蔥?”
他身后的幾個工人也跟著起哄,一個個義憤填膺,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
“就是!憑啥內定他們兩個?這不公平!”
“咱們辛辛苦苦干了這么多年,連個學習的機會都沒有,他們憑啥?”
“這事兒要是不給個說法,咱們跟他們沒完!”
……
這些工人,都是林場的老人了,平時干活賣力,卻一直沒有得到什么好的機會。
這次聽說工廠要選人出去學習,一個個都摩拳擦掌,鉚足了勁兒想爭取一下。
可誰知道,名額竟然早就內定給了陳烈和趙大海!
這讓他們怎么能不氣?
趙大海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他娘的,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他跟陳烈啥時候內定學習名額了?
“張大福,你他娘的放屁!”趙大海怒吼道,“我們啥時候內定名額了?你可別血口噴人!”
他這暴脾氣,一點就著。
要不是陳烈一直拉著他,他早就沖上去跟張大福干起來了。
陳烈卻比趙大海冷靜得多。
張大福這人雖然混,但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無緣無故地來找茬。
“大福哥,你先別激動。”陳烈上前一步,沉聲說道,“這事兒,場長確實定了我和大海哥去學習,但具體咋回事,我們也不清楚。”
他頓了頓,看著張大福那張陰沉的臉,繼續說道:“張隊長,你問過場長了嗎?這事兒,他老人家是怎么說的?”
張大福被陳烈這么一問,頓時語塞。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他總不能說,是自己故意挑撥,想借著工人們的怒火,給陳烈和趙大海一個下馬威吧?
見張大福不說話,他身后的一個工人忍不住了,大聲嚷嚷道:“問過了!場長說了,名額已經定下來了,不會再改了!讓我們該干啥干啥去!”
“就是!”另一個工人也跟著附和道,“你們說,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
工人們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一個個都紅了眼。
“陳烈,你說!你給王廠長灌了什么迷魂湯?”
陳烈聞言,不由得朗聲笑了出來,那笑聲中帶著幾分無奈。
“我說各位,你們也太看得起我陳烈了!”他雙手一攤,聳了聳肩,“我來林場才多久?滿打滿算,也就大半年吧?跟場長,說實話,我跟他老人家都不太熟,說過的話,兩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寫滿質疑和憤怒的臉,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再說了,就我這身份,我哪有那么大能耐,還能給場長灌迷魂湯?你們連場長啥態度都問不出來,我一個新來的,能有啥辦法?”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卻又帶著幾分反諷。
明眼人都聽得出來,陳烈這是在嘲笑他們沒本事,連個問題都問不明白,還在這兒瞎嚷嚷。
工人們被陳烈這番話噎得夠嗆,一個個面紅耳赤,卻又無力反駁。
是啊,人家陳烈說得沒錯,他一個新來的,跟場長都不熟,哪來的本事內定名額?
可這口氣,他們就是咽不下去!
張大福見狀,知道不能再讓陳烈說下去了,不然這幫工人非得被他說得倒戈不可。
他上前一步,指著陳烈的鼻子,惡狠狠地說道:“少他娘的在這兒花言巧語!你們沒貓膩場廠長能定你們?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他這話,純粹就是耍無賴了。
反正不管陳烈怎么說,他就是咬死了陳烈和趙大海走了后門。
陳烈見張大福這副無賴嘴臉,也懶得再跟他廢話。
他知道,跟這種人講道理,純粹是浪費時間。
“張大福,我最后說一遍,這事兒我們真不清楚!”陳烈冷冷地說道,“你要是不信,就去找場長!別在這兒跟我們耍橫!”
他這話,已經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張大福卻像是沒聽見似的,依舊不依不饒:“找場長?找場長有用嗎?場長都說了,名額已經定了!你們……”
“都他娘的在這兒吵吵啥呢?!”
張大福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怒吼打斷了。
這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張援朝正黑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張大福一見張援朝,頓時像老鼠見了貓似的,氣焰一下子就消了下去。
他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笑了笑,剛想解釋幾句,卻被張援朝一個凌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張大福,你在這兒干啥呢?!”張援朝怒聲問道,“不用干活了嗎?!”
他這話,明顯是沖著張大福去的。
張大福被他問得啞口無言,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后,他只能恨恨地瞪了陳烈和趙大海一眼,丟下一句“這事兒沒完!”,便灰溜溜地帶著那幫工人走了。
那樣子,活像一只斗敗了的公雞。
張援朝見張大福走了,這才轉過身,看向陳烈和趙大海。
他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語氣緩和了不少:“你們倆,別跟他們一般見識。這幫人,就是眼紅,見不得別人好。”
陳烈笑了笑,說道:“張隊長,我們明白,不會跟他們計較的。”
他頓了頓,看著張援朝,試探著問道:“張隊長,能不能給我們倆安排點活干?我們總不能一直閑著吧?”
他這話,其實是在向張援朝表明態度。
我們不是來鬧事的,我們是來干活的。
張援朝聞言,目光落在了趙大海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擔憂。
“大海,你這傷……”張援朝欲言又止。
趙大海見狀,連忙拍了拍胸脯,說道:“張隊長,你放心!我這傷早就沒事了!不信你看!”
說著,他還用力地捶了幾下胸口,以示自己真的沒事。
那“砰砰”的響聲,聽得張援朝都替他疼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