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這邊請!”紅袖已經在前面準備引路了。
梅香寒剛才還大聲嚷著要去照顧梅宮雪呢,結果此刻雙腳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不肯再往外邁一步。
“呃,我的確是想幫忙的,可是我昨天也被人擄走了,身上突然有些不太舒服,咳咳,好像有些頭痛!”
梅香寒的聲音越來越虛,眼神也開始閃躲,“而且我也沒有什么照顧病人的經驗,去了也怕越幫越忙,到時只會給大家添亂!”
她一邊說著開始,慢慢往回退,仿佛后院那邊有洪水猛獸一般。
這副躲避怕死的樣子,可與剛才那正義凜然的姿態判若兩人!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宇文述直接冷笑一聲,滿是輕蔑。
至于梅家的人則是面露尷尬,在看到梅香寒蔫頭耷腦的坐回椅子上后,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也不知是從何時起,這個他們從小照顧到大的妹妹,原本乖巧又懂事的形象似乎都消失了。
如今她變得可笑又可氣,更是一次次地讓他們侯府在外人面前丟人現眼。
梅鶴鳴嘆息一聲,梅長恭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但最平靜的反而是梅硯君,對于梅香寒的表現,他似乎已經麻木了,視線一直看向后院的方向,思索片刻才問道:“既是傳染病,那傳染的源頭找到了嗎?”
一句話,就問到了重點。
是誰傳染給梅宮雪的?
眾人也都看向了宇文述。
宇文述道:“小雪之前一直住在宮里,結果今天剛回府就病發,這期間她便是被那群黑衣人擄走,傳染源一定在他們之間,昨天也抓住了一些活口,正在審訊。”
原本一直沉默的季云初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他的眉頭緊緊鎖著,眼底更是被濃烈的怒火所充斥。
本來得知梅宮雪被擄走時他便焦急不已,好不容易回來了竟還被染上了傳染病,命懸一線!
心底的怒火一直無法發泄,他要自己去審審那幫人,看看他們到底為什么抓梅宮雪等人!
宇文述擔心他盛怒之下沒輕沒重,會弄出人命,便立刻派人去盯著些。
梅硯君看了季云初一眼,并未跟去,“眼下最緊要的找人治好小雪的病,大哥可有去請宮中御醫?”
梅鶴鳴還未說話,宇文述便點點頭,“已經去請了。”
梅硯君道:“我們也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御醫身上,畢竟這種傳染病著實棘手,若有什么認識的名醫也趕緊都請來吧!”
梅長恭點頭,立刻起身去辦。
宇文述也這么想,所以同時去找了自家信得過的大夫,另外抽出大量人手前去黎山,看看能不能盡快找到周大夫。
等安排完這些,眾人便只能原地祈禱了。
之前梅宮雪等人被擄走時,他們還能想辦法找人,但面對這種突發的病情,也都是束手無策啊!
…
與此同時,護國公府外。
一輛寬大的馬車已經在巷口停留了許久。
顧承洲正合眸坐在馬車里,一只手輕輕敲擊著面前的小幾上。
昨晚救下梅宮雪后,他并未急著走,只躲在暗中,一直看到官府的人將梅宮雪帶回護國公府后,才放下心。
現在來到護國公府門口,也只是想確認一下梅宮雪有無大礙。
沒過多久,一個小廝打扮的人來到馬車前,“殿下!”
顧承洲這才緩緩睜開眼睛,側眸道:“她是不是醒了?沒事了吧?”
雖然剛剛他看到了梅家和季云初的馬車都相繼趕來,但并未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以為他們只是在梅宮雪被擄走后照常過來探望她。
然而那小廝面色難看,搖頭道:“屬下剛才問過去請大夫的小廝,說宇文夫人她今早雖然醒來了,但是突然吐血再次昏厥,經診斷是得了一種罕見的傳染病。”
顧承洲方才的從容瞬間一掃而光,“什么傳染病?”
“井口花!”
顧承洲的面色更是立刻大變,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好半晌才道:“快去,拿著我的令牌把宮中御醫都請來。”
屬下道:“殿下先別著急,護國公府已經去請了。”
顧承洲直接吼道:“那就把咱們帶來的大夫也都叫來,一定要把她治好!”
屬下趕緊點頭,匆匆而去。
剩下顧承洲一個人坐在馬車中,呆愣愣的,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氣。
若不是此刻坐在馬車中,他恐怕就要因雙腿發軟而癱倒在地了。
井口花…
他知道這種病!
這種傳染病有一點類似天花,初時是渾身發熱、疼痛難忍。
慢慢的,身上就會出現流膿、潰爛!
他之所以了解得這么清楚,是因為當初銀月公主便是因為染上這種罕見的傳染病!
自他回大周后,舅舅便一直督促自己查出母妃病死的真相。
當初母妃在生產過后沒多久,便是患上了這種傳染病。
為了防止傳染宮中其他人,整個寢宮都被封鎖了,可最后還是不治身亡。
而銀月公主當年陪嫁時帶去的宮人,據說也有大半都被染上這種病,相繼身亡。
所以當景帝得知銀月公主的死訊,派人前來悼念時,發現尸身都已經被火化,只剩下了骨灰。
想驗尸查清死因都做不到!
“怎么會這樣呢?”
顧承洲的聲音中帶著顫抖,還夾著無盡的驚恐。
母妃當年便因為這病意外離開了自己,如今難道連梅宮雪都要…
不會的…
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