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寬回過頭,將目光看向了程咬金,他臉上帶著微笑。
但是那種笑容卻讓程咬金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就好像是在面對陛下。
甚至無形當中都給自己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可這種壓力又不是刻意的針對,就好像是個人的氣場太強,讓他一時間都有些手足無措。
李寬微笑著道:“有些事情即使我現在和你說了,恐怕你也無法想象那是一種什么樣的場景。”
“但是沒關系,很快你就能見識到,而且現在所經歷的這一切,我相信你心中自然也有感觸,就像我說的一樣,百姓要的其實很簡單。”
“僅僅只是吃飽穿暖就足夠了,他們不會有那么多的心思。”
“能過好自己的日子,豈能是被人隨便忽悠幾句就揭竿而起?”
“你縱觀歷史就能想象得到,無論是哪個朝代,只有過不下去,把人逼死的時候,才會生出反意。”
“但凡是給他們一絲未來的希望,他們綻放出的光芒,耀眼奪目。”
程咬金感覺自己的腦子都有些不太好使。
楚王殿下說的那些話,每個字都懂什么意思。
內心卻隱隱有一種不安。
如果按照楚王殿下所說的這一切去執行,那就相當于是直接把皇權架空。
而且這條路會遭到所有人的唾棄,甚至都可能會在這條路上直接完蛋。
他可不是傻子,恰恰相反,他很聰明。
尉遲敬德甚至都沒有聽懂他們說的這話是什么意思。
很想問,可是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李寬微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但是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里。”
“我來,我見,我征服!”
“至于那些所謂的規矩,我就想請問一句,你程咬金何時遵循過規矩,所謂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只不過是給老百姓的一個遐想罷了。”
“如果真的是按照這個標準來執行。”
“當初齊王李佑草菅人命,打獵之時不幸傷人,不但沒有給予任何的治療與賠償,反而是任其流血致死。”
“這也是為什么我父皇很討厭他的原因。”
“雖然事件被壓了下來,他也受到了懲罰,但他所謂的懲罰,無非就是在皇宮之中面壁思過幾月的時間。”
“你來告訴我啊,僅僅只是讓他面壁思過幾個月的時間總能換回一條人命?”
“人生而平等,何來高低貴賤之分?”
李寬最后一句話很輕。
程咬金卻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目光當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震撼,想說什么,可是微微的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李寬淡淡的道:“你不用發表任何的意見,我知道你心里想要說什么,那些話不用說出口。”
“因為你說出來也只不過是心中的情緒發泄。”
“等到這件事情過去之后,你覺得其實也沒什么太大的關系。”
“很多人都已經是習慣了這樣的情況,尤其是你們這些沙場老將,你們是從那尸山血海當中爬出來的人,你們立下了赫赫功勞。”
“為大唐做出了那么多的貢獻,你們確實應該好好的享受。”
“特權從來都沒有消失。”
“只不過要讓所有的百姓明白,人生而平等不應該成為奴隸!”
“當然我和你說這一切也是因為知道你不會對外亂說,而且以后你肯定是成為我的助力,我不敢對魏征和房玄齡去說這些事。”
“但我卻可以對你說。”
“因為你的內心當中沒有所謂的特權,我聽說過關于你和尉遲敬德的很多事情。”
“你們兩個人在自己的莊戶內,將那些佃戶當成了自己人。”
“就算他們不是你的親信,你也一視同仁。”
“這便足夠了!”
此時他不在言語,而是背著手默默的往村里走去。
程咬金愣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閃爍,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是某塊料。
如果楚王殿下所有的事情辦成了,那可不只是千古留名,甚至都可能會永遠地記在歷史史冊當中。
現在他已經沒有什么太多的追求。
文臣追求的無非就是一個名!
尤其是魏征老兒,只要陛下上朝,稍微有那么一點失禮的地方,他便會大噴特噴。
自古以來文成武將都不是一個體系,而且雙方之間互相都是看不順眼。
而如今楚王殿下說的那番話,是在向自己拋出橄欖枝嗎?
他內心甚至有著很多的不確定性,也想了很多,可就在這個時候。
尉遲敬德大喊道:“楚王殿下,俺誓死相隨!”
“隋朝之亂,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渭水之盟,大唐顏面盡失,天下亂太久了,百姓需要休養生息,但是我覺得更多的還是要給百姓一條活路。”
“他們做最苦的農活,付出最多。”
“種的糧食需要年年納稅,憑什么就讓那些士子白白享受?”
“就憑他們比別人多讀了幾年書嗎?他們讀的書又是誰弄出來的?”
“還不是因為有那些工匠,可是農工商憑什么工匠地位就那么低?”
尉遲敬德不懂那些所謂的大道理,但他卻懂得李寬說的話。
當初他還沒投誠之時,曾經也做過鐵匠,因自身武力不凡,慢慢成為了領軍之將。
他見識過人間百態,也知道百姓到底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
回想當初如果真的是人人平等,即使不能完全做到,那也沒什么太大的關系。
至少要給天下百姓一個活下去的希望,也要讓天下百姓明白,他們不會被放棄。
水至清則無魚。
不可能真的做到沒有一絲的偏袒。
但至少大部分時候要讓所有人明白,大唐帝王傾向于他們。
這句話他不可能全部都說出來。
即使他再傻也明白李寬說的這些話,很可能就只是為了拉攏他和程咬金。
話都已經擺在了明面上,如果沒有抓住這次的機會,他感覺自己可能會錯失什么。
現在他已經表態。
甚至內心當中都是在想著,陛下可能都比不過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說的那些話,可能都只是隨意的忽悠他,但他也不是真正的傻,何況現在只是在演一場戲。
有陛下在后面兜底,陪著瘋狂一把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