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中生面色蒼白,嘴唇抖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到病人家屬反應強烈,主治醫師再次開口。
“曹先生,咱們要相信困難只是暫時的,我們的醫療技術一直在迅猛發展,有些問題現在解決不了,并不代表以后解決不了,您不能喪失信心。”
主治醫師不這樣說還好。
這樣一說,曹中生的心仿佛都沉到了谷底。
醫療發展迅速,確實不錯,可是,曹向陽能等得了那么久嗎?
最關鍵的問題是,曹向陽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一聽說兒子以后可能會變成太監,曹中生整個人都一團亂,更不要說正血氣方剛的兒子了。
“我們曹家只有這一個獨苗,老天爺,這是要讓我斷子絕孫啊!”
曹中生聲音沉痛,沉悶的話語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對面的主治醫師聽的。
主治醫師還想要開口安慰曹中生,曹中生已經緩緩轉過身,這個沉重的步伐走出門。
主治醫師無奈地搖搖頭。
并非自己把話往嚴重了的說,而是曹向陽的這個情況,真的不容樂觀。
被騾子蹄子踢中那個部位,依照現在的醫療技術,要想痊愈根本是不可能的。
以后或許有可能,但絕對不是現在。
“咋著了?兒子的病情怎么樣?”
曹中生剛一出門,還沒緩過神,老婆的聲音便傳過來。
接到電話的時候,老婆正在娘家,一聽說兒子出事,便急匆匆地往回趕。
兩個人正好在這個接骨眼上遇到。
曹中生嘆氣。
簡單地把情況說了一下。
老婆聽完以后直接崩潰大哭。
“可憐的兒子啊,這以后還怎么活,這就不是男人了吧?這……怎么傳宗接代?”
“天殺的,怎么讓我兒子遇到這樣的事情,是誰趕的車,一定得把他們扣起來。”
“這件事情沒完,打官司,就算是打得傾家蕩產,咱們也不能便宜了那些人!”
老婆的話一句接著一句,曹中生心煩意亂。
等到女人再次想開口的時候,曹中生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
“你有完沒完?兒子都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思打官司,這是一個當娘的該有的想法嗎!”
劉春喜一愣,瞪圓眼睛看向曹中生。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胳膊肘往外拐,你可就一個兒子啊,他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們曹家就別過了!”
“春喜,別喊了,小心讓兒子聽到!”
再次提到兒子,曹中生心如刀絞。
旁邊的劉春喜趕緊擦了一把眼淚,“向陽,現在還不知道吧?”
“還沒有跟他說,這事先瞞著。”
“車呢,撞兒子的那車有沒有被扣下?”
“這件事情跟人家沒關系,車就停在路邊,是咱們向陽撞到騾子身上的!”
劉春喜目瞪口呆,目光當中充滿不可置信!
兒子主動撞上去的?
而且還是撞到了騾子車上?
怎么可能!
曹向陽一向沉穩,怎么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劉春喜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必須要見到曹向陽才能明白!
“我要見兒子!”
甩下這句話,劉春喜直接拉住曹中生的手。
三分鐘以后。
劉春喜和曹中生出現在曹向陽面前。
聽完曹向陽的訴說,曹中生臉色一片陰暗。
“這個劉嘉,怎么專門跟你作對?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行,我現在就要去西里村,我要親自見見這個劉嘉!”
對于曹向陽所言,曹中生并非完全相信,可是,聽到兒子的分析,曹中生也是怒火中燒!
“爸爸,你根本沒有必要去見他,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他算!”
曹向陽咬牙切齒,腦海當中的計劃也逐漸形成。
等自己身體好一些了,馬上出院,而且會在最短的時間之內見白大群!
白大群這個人可是吃不了一點虧的。
如果讓他知道有人故意捉弄自己,害得自己差點丟了半條命,到時候,不用自己給白大群出主意,白大群有的是法子整治他!
哪怕自己不親自出面,只要把這件事情告訴白麗梅,白麗梅也不會有人如此戲弄她的父親!
這父女二人長相雖然有很大的差距,可是性子卻極其相似。
有這個把柄攥在手里,還怕劉嘉翻身?
只要挑起白大群跟劉嘉之間的怒火,剩下的事情就是水到渠成!
看著兒子如此有把握,曹中生心中五味陳雜。
兒子才二十多歲,正是年輕的好時候,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哪方面不行了,這天不就塌了嗎?
這件事情對于曹向陽來說是一個噩耗,對于整個曹家來說,也是史無前例的重創!
“爸,你想啥呢?怎么不說話了?”
看到曹中生坐在那里不動,曹向陽疑惑地問了一句。
腦袋雖然還在嗡嗡作響,但是額頭上的是皮外傷,除了嘴巴腫一些以外,并不影響說話。
“哦,沒事兒,我想著,反正這段時間廠子里也不忙,要不我就給你申請一個病假,讓你好好休息休息,等把身體調養好了再出院。”
“不用,我年輕,身體壯著呢,再過兩天咱就辦出院,只要腦袋上沒有什么后遺癥,其他的都不怕!”
聽完最后一句,劉春喜臉上也露出擔憂之色。
現在,恐怕兒子怎么也想不到,還有比腦袋上的后遺癥更嚴重的事情等著他。
“兒子,這件事情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我們聽你的,這醫院里的伙食也不怎么樣,跟媽說你想吃什么,媽給你做去。”
強忍著內心的惱火,劉春喜故作平靜地開口。
曹向陽看著劉春喜,咧開嘴笑了笑。
“媽,剛才看到你,我就覺得餓了,我現在什么也不想吃,就想吃你做的荷包蛋。”
荷包蛋?
蛋……
曹中生表情復雜,擔憂地看著曹向陽。
劉春喜的臉上,則是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行,我兒子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去,你等著,媽現在就去給你做。”
說著,劉春喜逃一樣地離開病房。
剛來到走廊,劉春喜就捂著嘴哭起來。
兒子還年輕,這一輩子還長。
老天爺真是不長眼,這么早就要讓他承受這種事實。
這一輩子該怎么過……
劉嘉!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白麗梅是在傍晚的時候知道曹向陽住院的。
在去病房以前,白麗梅先去了曹向陽的主治醫師那里。
得知曹向陽的情況,白麗梅目瞪口呆,半天都沒有緩過神。
“醫生,你說的那種什么壞死和障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能通俗地說一下嗎?”
“你是……”
“哦,我是他的女朋友,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
對面的主治醫師愣了一下,臉上明顯地露出了猶豫的表情。
依照規定,醫生是不能隨便把病人的病情透露給其他人的,這是職業操守。
可是,如果就這么隱瞞下去,那對眼前的姑娘是不是不公平?
依照曹向陽現在的身體狀況,他的絕對不可能行夫妻之事的。
那這個姑娘,豈不是……
“醫生,麻煩你告訴我真相,在我的眼里,曹向陽不管是戀人還是親人,不管是什么樣的程度,我都能夠接受。”
白麗梅一臉認真。
主治醫師只好點頭開口。
“他的情況病歷上都已經寫得非常清楚了,說得粗俗一點,其實就是那方面不行了。”
今天,這是自己第二次講這樣的話。
之前白麗梅說得好好的,說不管什么樣的病情,都能夠接受。
可是聽完醫生的話,白麗梅先是愣了一下,緩過神來以后,白麗梅哇一下子哭了起來!
“這位女同志,你……”
主治醫師的話還沒有說完,白麗梅已經沖出房間。
“為什么會是這樣,你就不能小心一些嗎?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你這!”
白麗梅難以接受事實,一邊朝曹向陽的房間,跑一邊哭。
病房里,曹向陽正在休息,忽然聽到一陣哀嚎。
沒好氣地皺起眉頭,曹向陽剛才要翻一個身,白麗梅突然沖進來!
“小梅,你怎么來了?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看到白麗梅,曹向陽不在意的笑了笑,剛才的郁悶一掃而空。
白麗梅紅著眼眶,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而曹向陽還以為白麗梅這是擔心自己。
“快坐下,這么大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這點皮外傷算得了什么,我一個大男人用不了幾天就能出院的。”
說著,曹向陽想要伸手拍拍胸脯。
可胳膊剛抬起來,一股鉆心的疼痛便傳過來。
“嘶……”
倒吸了一口涼氣,曹向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白麗梅緩緩抬頭,咬著牙擠出一句話!
“曹向陽,知不知道你成太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