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陽，我要你死！
趙康忍著后腦勺的劇痛伸手，咬著牙去夠那近在咫尺的手槍——
“砰！”
一聲槍響，子彈直接打碎他的中指和無名指，僅剩的其他手指還被火藥灼傷，鉆心的痛襲來！
“啊啊啊啊——”
趙康抓著手腕大喊，待宰的野豬一樣嚎叫。
徐陽從他身上起來，槍口指著他的腦袋，一邊迅速撿起地上的槍。
“我殺了你——”
劇痛似乎讓趙康失去理智，他嘶吼著從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怒目圓睜的朝徐陽刺去。
一步之內刀快還是槍快？
徐陽的答案是出腿更快，媽的這點距離用什么刀槍啊大材小用！
他使出吃奶的力氣抬腳就踹，把趙康下巴都踹歪，然后一腳踩在趙康抓刀的手腕上狠狠碾壓，掄著槍給來了個開瓢！
等趙康軟綿綿的倒在地上，他直接上腳踩。
沒有什么招式，也沒有什么技巧，全靠著胸腔里叫囂的憤怒和一身的力氣！
要是可以，徐陽甚至寧愿化身一頭沒什么智商的大象，只要能把趙康踩死，他認了。
江風是冷的，吹久了足以帶走人身上的體溫，徐陽也確實冷，扣動扳機的食指已經有些僵硬，但同時他又是火熱的，憤怒點燃了血液，巖漿般的滾燙順著血管流經四肢百骸，直沖進腦門！
復仇！復仇！
血債血償！血債血償！
江水拍打濺起白沫，風把氙燈吹得搖晃，槍聲起起落落，高空望下去，一個個集裝箱像是挨在一起的老舊棺槨，廢棄碼頭成了船只和集裝箱的墳場，里面野獸一樣廝殺的人只是用觸角打架的小螞蟻。
“呼——呼——”
不知道踩了多久，徐陽全身的力氣都用盡了，他用手撐著膝蓋氣喘吁吁。
地上的趙康一動不動，鼻血橫流的臉讓他看起來猙獰又丑陋，兩著眼睛睜著，卻空洞晦暗，如同沒有生機的空殼。
緩了一會，徐陽毫不猶豫的舉起槍對準他的腦袋，準備扣動扳機。
“為什么……”躺尸的趙康用咽音吐出話來。
“你想知道？”
趙康唇瓣顫了顫，想說些什么卻疼到失聲，無奈，他只能轉動著眼珠望向徐陽。
徐陽勾唇一笑，深色的眼仁如同連光都能吸收的黑洞，他手指一動，只聽一聲突兀的槍響。
“去問問地獄的判官吧！”
他聲音很輕，被消音器的悶響蓋住，又被江風吹散，哪怕是徐陽這個開口的人都還沒聽清，聲音就消失了。
趙康沒來得及閉上的眼就此黯淡，他眉心開了個洞，腦袋下紅的白的流成一灘爛泥。
看到這，徐陽吐出一口氣，終于明白了什么叫釋然——
釋然就是，虧他的人以血祭奠，欠他的人用命償還。
他放下槍，抬頭看著黑漆漆的天，想平復一下過載的心臟。
“媽的徐陽，你怎么還不死！”
突如其來的腳步聲像是午夜的噩夢，雷哥猛然從集裝箱后面扎出來，大聲咒罵，毫不猶豫的舉起了槍。
黑洞洞的槍口蹦出火星子，子彈破開空氣，像尖叫的小妖一樣彈射而出。
馬特從后面追出來，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緊縮，來不及了！
徐陽大腦一片空白，僵直的站在原地。
就在這時，他耳邊掠過一道風聲，一道身影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撞倒。
“想死嗎？你踏馬愣什么！”
龐強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徐陽回過神，背砸在地上的疼就讓他齜牙咧嘴，下一秒，他手上的槍一空！
龐強抄槍對著雷哥，扣動扳機，“嗙！”
“嗙！”
兩聲槍響同時響起，一前一后的打進雷哥身體里，氙燈下，他灰色的衣服頓時洇出兩朵深色的花，手上的槍無聲掉落，整個人跟著踉蹌，慢動作一樣跪地，無力倒下。
就算這樣，龐強也依然不敢掉以輕心，快步上前補了兩槍才罷手。
馬特也上前用腳翻過尸體，確認他死的透透的，才敢把槍放下。
徐陽佝著背上前：這還沒到半小時呢，龐強怎么來了，難道是唐軍提前發消息了？
“你怎么來這么快？”
話音剛落，余光中又出現一道身影，徐陽馬上舉槍！
“自己人自己人，別開槍！”追上來的老羅丟下武器，舉起雙手：“我是老羅啊，是老板您讓唐軍找的內應！”
徐陽反應過來，下意識松了口氣。
剛放下槍，雷諾也找來了：“老板，都打掃干凈了。”
“既然打掃干凈了，你們就趕緊走！”龐強皺著眉頭道：“這么大陣仗，肯定要引來人，我留下來收拾！”
“等會！
老羅伸手一指：“那這個人怎么辦？”
目光朝著老羅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高芙蓉不知什么時候，一點點從集裝箱那邊爬了過來，這會正抬著手：“徐陽，救救我……”
看到這的幾人都怔住，高芙蓉生命力真頑強啊，剛才是在集裝箱狹縫里火拼的時候她竟然一點傷都沒受？
感嘆歸感嘆，他們的目光最后落在徐陽身上。
徐陽剛要開口，兜里的手機就開始震動，掏出來一看，竟然是寧菲菲的電話！
“菲菲？”
“徐陽！”
隔著手機，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落下。
寧菲菲在那頭顫抖的問：“唐軍給我打電話了，我又打給了龐警官，你現在接電話，是不是沒事了？”
徐陽恍然，原來龐強是寧菲菲叫來的。
“放心吧，我沒事，龐強來的很及時，算是你救了我一命。”
“別這么說，龐警官也有很大功勞，既然你沒事，那我就不打擾你了，等你把事情處理完再給我回電話也行。”
“我已經沒事了，你怎么還掛我電話？”
寧菲菲愣了愣：“我知道，但是你現在一定很累，比起跟我打電話，你更需要好好休息。”
說完，電話那頭就只剩忙音。
徐陽聽著，眼眶忽然一熱，忽然覺得那冰冷的忙音都動聽起來。
他收起手機，抓著槍的手一抬，在高芙蓉希冀的目光里扣動扳機——
“啪。”
她布滿血污的手垂落，一起落下的，還有一顆從眼角滑落的晶瑩淚滴，可惜無人看見。
晚上十點，徐陽準時回家，家里留了一盞暖黃色的燈……
燈熄滅在亮起，已經是次日七點。
打開早間新聞，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傳來：
“播報一條新聞，昨天晚上九點，有詐騙前科，涉嫌毒殺王磊一案的重要嫌疑人趙康死亡，尸體被發現在揚子碼頭附近，死因是槍殺，警察已經封鎖現場，初步判斷，疑似參與黑幫火拼誤傷導致，此外，現場還發現了違禁武器，武器來源正在調查……”
“早上六點，巨擎集團前金牌顧問周媛被逮捕于私人別墅內，被捕原因是參與違禁武器買賣和包庇罪……”
“在近期的打擊非法組織，非法盈利活動項目上，江海市警方取得重大成就，于昨夜九點成功查清地下打拳場洗錢賬戶，此外，非法打拳場幕后策劃人雷哥也因為火拼身亡……”
“今天的早間新聞到此結束，祝大家生活愉快，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