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與聞家圣者之間的交談,發生在部落深處那間最大的石屋內,具體內容無人知曉。那扇厚重的石門隔絕了內外,連一絲聲音都未曾泄露。
石院這邊,蘇墨等人則是難得地聚在了一起。華苼的到來,像是一把投入干柴的火,驅散了連日等待的沉悶。
眾人很自然地圍坐在石院中央一塊較為平整的空地上,話題的中心,自然是即將開啟的葬圣谷。
“說說吧,都知道些什么。”蘇墨看向華苼和白羽。這兩人分別出身聞家和劍山,所知的信息遠比他和戰盟小隊要詳盡。
華苼當仁不讓,金瞳掃視一圈,帶著幾分賣弄:“葬圣谷,聽著牛,其實就是個超級大墳場。不過埋的不是一般人,據說是‘圣賢’,比咱們現在知道的化域境第三步還要猛的存在。”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試圖說得更準確些:“老祖宗提過一嘴,化域境之上,似乎還有路,那才是真正的‘圣’境。谷里埋著的,可能就是那種層次的老怪物。誰要是能撈到一點,說不定就能窺到往上爬的臺階。”
這時,白羽清冷的聲音響起,補充了另一個關鍵:“根據劍山密錄,初代山主的十三柄真實之劍,失落于葬圣谷內。劍山此行,首要目標便是尋回祖器。”
眾人聞言,心頭都是一凜。真實之劍的傳說,在紋界流傳極廣,那是劍山道統的象征,其意義非同小可。
華苼點點頭,表示認可這個說法,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掌一翻,一枚深青色的竹簡出現在他掌心。竹簡樣式古樸,非金非木,表面流淌著微弱的光澤。
幾乎同時,白羽也默不作聲地取出了一枚一模一樣的深青色竹簡。
蘇墨目光一凝,立刻取出了自己那枚顏色迥異的——紅色竹簡。
三枚竹簡并置,華苼和白羽手中的深青色竹簡除了顏色,外形、大小、甚至那種獨特的古樸氣息,都與蘇墨的紅色竹簡如出一轍。唯有顏色,紅與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鑰匙。”華苼用指尖點了點自己那枚青色竹簡,“聽老祖宗所言,這玩意是進入葬圣谷的憑證,一枚竹簡,最多能庇護十人穿過谷外的天然禁制,進入內部。”
他的目光落在蘇墨那枚紅得刺眼的竹簡上,金瞳里閃過一絲疑惑,搖了搖頭:“不過這紅色的……我還真沒聽說過。老祖宗只提過青色是鑰匙,沒說過還有別的顏色。”
他撓了撓頭,顯然也有些不解。
蘇墨摩挲著手中的紅色竹簡,冰涼滑膩的觸感傳來,心中疑云更甚。
“接著說。”蘇墨將竹簡收起,示意華苼繼續。
華苼清了清嗓子,開始掰著手指頭數:“這次沖著葬圣谷來的,有頭有臉的勢力可不少。劍山,”他朝白羽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們聞家,還有帝庭……”
他語速很快,如數家珍:“另外,謝家、姬家,這幾兩個超然勢力,也不會缺席。哦,對了,還有你們戰盟,”他看向蘇墨、戰羿等人,“以及最近風頭挺勁的青云槍宗。”
提到青云槍宗,華苼的語氣帶著點莫名的意味:“嘿,說起來,這青云槍宗最近可是走了大運。先是他們家那位一直卡在化域境巔峰的老祖宗何玲,不知道得了什么機緣,竟然成功踏出了那一步,登臨圣境了!”
這個消息如同巨石落水,在場除了似乎早已知道的白羽和那位聞家圣者帶來的弟子們,其他人,包括蘇墨,都露出了驚訝之色。圣者,那是真正站在紋界頂端的存在,任何一個勢力多出一位圣者,格局都可能因此改變。
何青鋒更是猛地抬起頭,臉上充滿了與有榮焉的激動。
但華苼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何青鋒渾身劇震。
“還有更邪乎的,”華苼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分享秘聞的興奮,“他們家那個紋宮被毀、據說被本源死氣封禁了好幾年的天才,何靖,前些日子,竟然蘇醒了!”
“什么?!”何青鋒失聲驚呼,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睛死死盯著華苼,“你……你說的是真的?我姐姐……我姐姐她醒了?!”
華苼被他嚇了一跳,沒好氣地道:“廢話!這事兒還能有假?現在外面都傳遍了!”
何青鋒呆立原地,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只有滾燙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順著他年輕卻已顯剛毅的臉頰滑落。那不是悲傷,是極致的、無法言喻的喜悅和激動。姐姐,他那苦命的姐姐,終于熬過來了。
蘇墨看著喜極而泣的何青鋒,心中也為他感到高興。何靖能夠蘇醒,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華苼看著激動不已的何青鋒,撇了撇嘴,沒再繼續刺激他,轉而說道:“所以咯,現在紋界人類疆域,明面上的超然勢力,差不多就是這幾家了。劍山、聞家、帝庭、謝家、姬家,再加上新晉的戰盟和青云槍宗。”
他話音剛落,白羽的目光便轉向蘇墨,銀眸沉靜,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除了這些,御棺四族,也會來。”
“御棺四族”這四個字一出,石院內的氣氛瞬間為之一變。
戰羿等人或許對御棺四族的了解不深,但他們明白,御棺四族任何一族,都是超然勢力。
而在場的人中,只有白羽、華苼、諸葛明和洛無塵四人,心中清楚這“御棺四族”與蘇墨之間的關系
洛無塵的冰藍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寒意,華苼則是不屑地嗤笑一聲,金瞳瞥了蘇墨一眼,意味難明。
白羽的話點到即止,沒有再多言。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所謂的御棺四族,在遙遠的過去,不過是葬天蘇家的附庸,是“棺奴”。
如今奴仆反倒成了氣候,甚至可能反噬其主。這其中恩怨,不足為外人道,更不能在此刻當眾說破。
蘇墨面無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御棺四族……尉遲、韓、張、裴。他終于要正面接觸這些“追隨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