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妖的肉身雖毀,元神卻未滅。
一團墨綠色的元神從身軀中飄蕩而出。
蟒妖滿臉驚駭?shù)赝鲁酰G元神中的豎瞳,此刻寫滿了不可置信。
相較于姜月初所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
更讓它覺得荒謬的是......對方竟然敢一言不合就出手?!
這里是忘川!
天竹長老就坐在三丈之外!
它青淵是什么身份?
追隨天竹長老的心腹大將。
就算打狗還得看主人吧...真當天竹長老是擺設(shè)不成?!
念及此。
蟒妖的元神在半空中猛地轉(zhuǎn)身,求助地看向高臺之上的老者。
“長老......你看她......”
“......”
幾尊心腹大妖皆是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玦塵妖皇更是雙腿發(fā)軟,冷汗順著額頭不住往下淌。
所有視線都匯聚在石臺上的老者身上。
天竹長老眼皮微微抬起,漠然垂眸,忽然輕聲笑了起來:“先不論閣下是否為真龍......”
“但光憑這份視天下如無物的狂傲......倒是頗符古籍中記載的真龍習性......”
聽到這話。
蟒妖的元神猛地一顫。
玦塵妖皇則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看來義父是打算隱忍下來了。
只要能把這位真龍大能留在忘川,區(qū)區(qū)青淵算得了什么。
可還沒等玦塵妖皇這口氣喘勻。
天竹長老的話鋒驟然一轉(zhuǎn)。
“不過......”
天竹長老死死盯著姜月初,嗓音冰冷。
“此番舉動,是否太過了些......”
伴隨著這句質(zhì)問。
大殿內(nèi)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玦塵妖皇渾身僵硬。
他太了解義父了。
這位老人家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藏著試探與稱量。
方才那一句是給了臺階。
而這句則是在劃線。
意思很明白。
你是不是真龍,老夫暫且不論。
但你在老夫面前殺了老夫的人。
這個面子,你打算怎么還。
玦塵妖皇偷偷抬眼,看向姜月初。
心頭瘋狂打鼓。
前輩......千萬別再說什么混賬話了。
義父給了臺階,您就順著臺階下來便是。
服個軟這事就算是揭過去了。
然而。
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
姜月初慢慢抬起頭。
迎著那股鋪天蓋地的恐怖威壓,絕美的清冷面容上甚至沒有多余的表情。
“過?”
姜月初森然一笑。
她緩緩抬起手,遙遙指著高臺之上的老猴:“誰允許你坐著和本皇說話了?起來,讓本皇坐。”
“......”
此話一出。
在場的人都傻了。
它們甚至懷疑自已的聽覺出了問題。
讓天竹長老起來?
要把那個象征忘川最高權(quán)柄的位子讓給她?
玦塵妖皇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
眼前陣陣發(fā)黑。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全完了。
這哪是來投奔的...這他媽分明是來搶地盤的。
本以為自已已經(jīng)夠高估這位真龍前輩的脾氣了。
沒想到對方的狂妄根本沒有底線!
王子昱站在原地,訥訥地看向姜月初,嘴角瘋狂抽搐。
不是......
你踏馬收著點啊!!!
這是別人的老巢。
你一個人族,跑到妖魔的大本營里。
不僅殺了人家的心腹,還要搶人家的王座。
你要上天啊!!!
高臺之上。
天竹長老的老臉徹底陰沉下來。
本來想著,無論這丫頭是不是那傳說中絕跡已久的真龍。
光憑方才那一手捏碎青淵肉身的手段。
若是稍加敲打,收入麾下,倒也不是不能容忍其幾分狂傲。
甚至。
可以讓其頂替玦塵的位置,悉心栽培,成為忘川未來的頂梁柱。
可...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竟是直接盯上了自已屁股底下的這張椅子?!
什么意思?
這是要直接吞了他苦心經(jīng)營多年的忘川啊!
“有幾分本事,狂些倒也無妨......”
天竹長老緩緩站起身,臉上面無表情:“可若是狂得沒了邊際,不知了這天高地厚......那便是自尋死路。”
“想坐老夫的位置?”
天竹長老冷笑一聲,嘴角掀起一絲獰意:“倒是先讓老夫看看,你有沒有這個命來坐!”
話音落下。
長衫怒拂。
老者干枯的手掌在虛空中猛然一抓。
一根通體碧綠,生著竹節(jié)的長棍赫然出現(xiàn)在掌心。
沒有絲毫花哨的起手式。
天竹長老身形暴起,宛如蒼鷹搏兔,自高臺之上一躍而下。
碧綠長棍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妖氣,撕裂大殿內(nèi)的空氣,發(fā)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音嘯。
朝著姜月初的天靈蓋,怒砸而下!
狂風撲面,吹得玄色衣袍涌動。
面對這等恐怖一擊。
姜月初只是漠然抬起眼簾。
啪。
一聲悶響。
裹挾著萬鈞之力的碧綠長棍,竟是被那只手掌穩(wěn)穩(wěn)攥在半空。
再難寸進分毫!
天竹長老瞳孔驟縮。
還沒等他生出變招的念頭。
姜月初右腿已然帶起一道殘影,凌厲蹬出。
轟——!!!
沉悶的撞擊聲在大殿內(nèi)炸響。
天竹長老的身軀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倒飛而出。
重重砸入大殿堅硬的黑石墻壁之中。
大殿內(nèi)。
玦塵妖皇和剩余幾尊大妖早已退到邊緣,皆是滿臉駭然。
煙塵之中。
一陣窸窣聲傳來。
天竹長老從碎石堆中緩緩爬起。
灰袍破爛,胸口微微塌陷,嘴角還掛著刺目的血跡。
可他卻像是個沒事人一般,面無表情地扭了扭脖子,活動著筋骨。
骨骼交錯聲噼啪作響。
“力道卻是不俗......”
天竹長老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越發(fā)森寒。
“怪不得敢在老夫面前如此放肆。”
姜月初面無表情。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奪來的碧綠長棍。
掂了量。
隨后。
手臂猛然發(fā)力,將那長棍當做標槍,朝著天竹長老凌厲擲出。
嗖——!
碧綠流光撕裂虛空,帶著刺耳的尖嘯,直逼老者面門。
天竹長老怒嘯一聲。
不再有絲毫保留。
“吾乃天竹妖皇,身負上古通臂猿猴血脈!”
“莫說你只是個疑似真龍的雜種,就算你是真正的太古真龍,老夫難道怕你不成!!!”
伴隨著怒吼。
老者枯槁的身軀驟然膨脹。
灰袍瞬間被撐裂。
濃密的灰色毛發(fā)從毛孔中瘋狂鉆出。
身形急速變大。
十丈。
百丈。
轉(zhuǎn)眼之間,黑色磐石大殿被硬生生撐破。
轟隆隆的坍塌聲響徹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