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并不了解內(nèi)情,仍是一臉懵圈。
“怎么了這是?一會兒肖沫,一會兒袁哥——你們究竟在說什么?”
江婉吞了吞口水,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你先別插嘴。”
李緣擔(dān)心得要命,仍不忘安慰小徒弟。
“咱們先別慌。小沫這兩年的精神狀態(tài)很穩(wěn)定,還能出來工作。哪怕對方真是袁重山,應(yīng)該不至于會……再犯病吧。”
江婉卻直覺有些懸,低聲:“不知道偉達送她到家沒有。師父,這個時間點肖師兄應(yīng)該也下班了吧。要不打個電話,先給他通通氣。”
“還沒。”李緣解釋:“他經(jīng)常要加班,傍晚多半會留在單位吃飯。”
江婉忍不住往窗外張望:“真的是……袁哥嗎?”
陸子豪一臉好奇,實在憋不住了。
“媳婦,究竟怎么了?這個肖沫跟袁哥——是什么關(guān)系?”
江婉微愣,看向李緣。
“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們好像是相愛不得相守,最終被迫分開了。后來,肖沫瘋了……醫(yī)治了好些年,直到這兩年病情才趨于穩(wěn)定。”
陸子豪驚訝張大嘴巴,桃花眼轉(zhuǎn)了轉(zhuǎn)。
“確定是袁哥?確定?”
江婉搖頭。
李緣卻點點頭。
陸子豪:“???”
李緣提起往事再次心疼連連,解釋:“小婉跟肖沫接觸不多,我覺得早已物是人非,就沒有跟她多講。他們肖家人都是癡情種,一旦動了心,眼里和心里就再也裝不下其他人了。阿恒如此,小沫也是這般。唉!自古多情空余恨啊……”
江婉禁不住打斷老人家。
“要不,還是找袁哥進來問一問吧。”
李緣罷罷手:“不必問,他便是那個人。”
陸子豪早就好奇得不行,追問:“師父,袁哥優(yōu)秀能干,盡責(zé)盡職。他——他怎么會跟這位肖姑娘愛而不得的?”
“唉。”李緣壓低嗓音:“他們兩家本是世交,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起長大。奈何命運作弄,袁家在特殊時期被批斗,成分問題非常嚴重。袁家父母骨子里都是寧死不屈的性子,一起跳河自殺了。那會兒,肖家也是自顧不暇。肖恒的父親病重去世了。他母親性子怯弱怕事,極力反對肖沫跟小袁在一起,主動提出解除婚約。肖恒那會兒只能勉強自保,不敢違背母命,只能跟袁家劃清界限。”
“哦。”陸子豪想起袁重山偶爾流露出來的悲涼感,頓時直覺就是他。
李緣長長嘆氣:“小沫那會兒正值青春年華,對小袁情深意重。哪怕被關(guān)起來,冒著摔斷腿的危險,也敢爬窗出去找人。她被罵被打,也不肯跟小袁斷絕關(guān)系。那會兒稍微有點風(fēng)吹草動,可能就會連累全家。”
“小沫本來是一個很柔弱的女孩子,卻為了他,敢跟街坊鄰居嚷嚷,嚇得她母親扇她巴掌,轉(zhuǎn)頭讓肖恒將她迅速送到北方外祖家去。”
“小沫哪里肯走,又哭又求,怎么也不肯走。那天晚上,她收拾了衣服,跳窗去找小袁,打算跟他一起私奔。很不巧,肖恒找過去的時候,遇到了一批人……他們將小袁狠狠打了一頓。肖恒只來得及將妹妹拉走,怕妹妹被牽連,當(dāng)眾跟小袁說了狠話。”
“那夜以后,小袁就失蹤了,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有人說,他被打死了,尸體被扔河里去了。也有人說,他跟他父母一樣,受不住屈辱跳河自殺。小沫受不住打擊,相思成疾開始胡亂說話,后來越發(fā)嚴重,成了一個女瘋子。”
李緣擦了擦眼角淚水,低聲:“阿恒只有她一個妹妹,心疼得不行,不停尋醫(yī)問藥,從不曾放棄,前前后后費了十來年,才總算將她醫(yī)好。可即便病好了,她仍一直躲屋里,不愛出門。阿恒調(diào)來京都那會兒,想方設(shè)法讓她來這邊上班,才總算有了嶄新的好轉(zhuǎn)。”
“前些日子,阿恒還很高興跟我說,妹妹能堅持上班,恢復(fù)正常人的生活,是他近些年來最開心的事。他老母親虛弱得很,時不時病倒,可能時日無多。”
說到此,李緣再次無奈嘆氣。
“他們兄妹二人都不年輕了,一個早早當(dāng)了鰥夫沒再娶,一個愛而不得精神失常。老嫂子每天長吁短嘆,時不時還自我埋怨,擔(dān)心死后到了九泉之下,沒法跟老伴交待。其實,她——”
“她很后悔,是吧?”陸子豪突然插話問:“當(dāng)初那么決絕逼一對相愛的年輕人分開,誰知女兒后來會瘋掉,甚至可能一輩子走不出這個陰霾,孤苦終身?”
李緣苦笑:“……都這么多年了,后悔又有何用?”
“肯定有用呀。”陸子豪示意后院方向:“袁哥他都三十好幾了,卻一直沒結(jié)婚。他的軍銜不低,很受領(lǐng)導(dǎo)器重,可他卻選擇退役,屈尊降貴來我們這兒當(dāng)一個小保安。一開始我還以為是礙于毅哥的面子,如今仔細想來,多半跟這個肖沫有關(guān)。”
江婉眸光微閃,問:“你是說——早些袁哥帶人保護心園那會兒,他就發(fā)現(xiàn)了肖沫?”
“八九不離十。”陸子豪激動解釋:“剛開始他是奉命前來,帶著人守在外頭。后來他受了傷,舊傷復(fù)發(fā)救治去了。我聽毅哥說,他痊愈以后就說他要來心園給咱們當(dāng)保安,甚至主動申請退役。我記得毅哥說過,說他很驚訝袁哥的決定。以前袁哥說他要留在隊里直到退休,還讓領(lǐng)導(dǎo)不要給他安排轉(zhuǎn)業(yè)。誰知突然開了竅一般,竟主動申請退役,主動請纓來心園當(dāng)保安。肯定是因為這位肖——肖小沫的緣故!不然以他的資歷,給毅哥當(dāng)下屬都綽綽有余,哪里需要來我們這兒殺雞用牛!”
江婉眉頭微動,很快也猜到一塊兒去了。
“多半是早在那會兒,袁哥便發(fā)現(xiàn)了肖沫……”
李緣聽到此處,越發(fā)心疼這一對苦命鴛鴦。
“他——他現(xiàn)在在哪兒?我得找他去。”
“等等!”江婉拉住李緣,“師父,您別急,先緩緩情緒。”
“緩不了。”李緣搖頭:“小沫那邊還不知道怎么樣了,我回頭問清楚后,還得去看看她。”
“李叔!李叔!”外頭傳來急哄哄的喊聲。
李緣腳步一頓。
江婉驚訝:“是偉達!他怎么回來了?不是讓他送肖沫回家嗎?”
李緣心里一沉,連忙迎了出去。
江婉和陸子豪對視一眼,趕忙也跟出去。
只見王偉達慌不擇路正往主屋這邊狂奔,一邊喊著一邊尋著人,臉上盡是慌張。
“李叔!不好了!”
李緣緊張吞咽口水,腳步踉蹌迎下去。
“……怎么了?小沫呢?”
王偉達急得不行,一手扶住李緣,一手往后面指去。
“肖沫——她——她好像瘋了似的。她在辦公室那邊找人,還摔東西。我……我勸不住她啊!”
李緣:“!!!”
江婉快步奔下去,皺眉問:“她怎么會在辦公室?你不是送她回家了嗎?”
“路上她一個勁兒問我問題。”王偉達一臉茫然:“都是問袁哥的事!問著問著,她突然就哭起來。她讓我載她回心園,還威脅說如果不載她回來,她就要開門跳車。她情緒很激動,眼睛跟要噴火似的。我怕她真的跳車,只好送她回來。誰知她剛進側(cè)門,就沖進辦公室大喊大叫!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快!”李緣擔(dān)憂顫聲:“麻利去找她!快!”
王偉達麻利攙扶老人家往前院奔。
江婉果斷要跟上,卻被陸子豪拉住了。
“媳婦!她肯定是要找袁哥!我們得麻利將袁哥喊過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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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半途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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