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過了年去京城上學(xué)？”
大過年的，陳冬梅正砍著肉呢，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一愣。
“誰的主意？你們是怎么想的？”
“是樂樂自己想要去的，姐也很堅持。”田靜連忙解釋。可不能啥鍋都讓姐姐背，出力還不討好那就會讓人心寒的。
“行，你姐支持就行。”
田靜……明白了，在這個家里，姐姐的話有著絕對的權(quán)威，別人說的話不一定好使，但是姐姐支持的事一準(zhǔn)兒能行。
“不過樂樂還小，吃住安全這些問題你還是要安排好，你姐跟著你姐夫隨軍呢，又不在京城……”
當(dāng)娘的人總有操不完的心，念念叨叨一大堆。
田靜耐心的聽著，表示都在安頓。
“我和紅兵確實沒辦法去京城陪讀，我們準(zhǔn)備請人陪讀，我給我媽也說了，我媽說我有一個表姨今年五十二歲，身體硬朗做事利落，表姨夫前些年走了，和兒媳關(guān)系不太行，就在城里幫人照看小孩子呢，我去請表姨照顧樂樂去。”
“行，你們安排好就行。”
田靜就覺得家里的老人都很開明，遇上事兒的時候不懂也不會胡亂參與干涉。
她見過不少的家庭，老人見識有限，還有很強(qiáng)的控制欲，兒女要做點(diǎn)什么他們不支持不說，還會拖后腿，直接干預(yù)，一哭二鬧三上吊，就是不允許兒女做自己。
面對姐姐要去京城上學(xué)的事兒，杜二娃很淡定。
“幺叔很忙沒空教我開飛機(jī)，不開飛機(jī)我就不去京城。”杜二娃道：“我想好了，我以后去當(dāng)海軍，去開軍艦。”
“你的想法真的很多，隨時都在變。”樂樂笑道：“看你這個理想又能保持幾分鐘的熱情。”
“姐 ，你小看人不是，你等著，我一定要去開軍艦。”
“行啊，那你加油學(xué)習(xí)，別考個七八十分到時候連大學(xué)都考不上，怎么開軍艦？”
“我會的，等著，我一定會的。”
田靜看著姐弟倆斗嘴早已習(xí)慣，至于杜二娃說要改的事兒她是半點(diǎn)都不信。
她的兒子她清楚得很，嘴上說改，錯照舊犯，屢犯屢改，屢改屢犯，你要是將他的話當(dāng)真了，你就輸了。
“二娃子，你要像你幺叔一樣，不要嘴上說，要看實際行動。”這話陳冬梅最有發(fā)言權(quán)：“以前你幺叔也是調(diào)皮 搗蛋的，沒少挨我的揍，后來他受了你大姑爺?shù)挠绊懻f要考軍校，就真的努力了，每天放學(xué)回來放下書包就做作業(yè)，早上多早就起床背課文，就是記性不太行。”
“他坐在院壩里讀課文啊，一直讀一想試圖背，結(jié)果就是背不順溜。”陳冬梅想起杜紅衛(wèi)那記性就好笑：“結(jié)果我都能背出來了，他還背不順。”
記得有一次杜紅衛(wèi)背不下去了，陳冬梅就直接插過下一句，把他驚呆了。
“娘，您怎么知道的？”
一看書，一段課文一個字都沒背錯。
“你在那里讀了好幾遍了，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還記不住，記性真是被狗吃了。”
陳冬梅就特別同情杜紅衛(wèi)，勤奮是勤奮就是記性不行。
“娘，您的記性真的很好。”田靜也表示佩服：“您看家里這么多親戚朋友和家人，誰什么時候生日什么的，你都記得一清二楚的。”
“那是人情客往啊，你家有什么大盤小事人家都來了的，人家家里有事你不去就不像話。”陳冬梅道：“親戚親戚，越走越親，不走就不親。為啥說一輩親二輩表，三輩四輩認(rèn)不到嘛，就是越往后幾輩就越不走動了，當(dāng)然認(rèn)不到了。”
“呵呵，越往后也有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親戚朋友圈子，老親這些就走不到這么周到了。”田靜也是在杜家來了后才知道還有這么多親戚朋友要走動。
主要是城里人也就家屬院要好的幾個人有往來，但是都沒有說什么生日這些串門走動，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嫁娶的時候去喝點(diǎn)喜酒。
不像農(nóng)村人，紅白喜事一大辦就是十多二十桌，全生產(chǎn)隊甚至其他生產(chǎn)隊的人都要來。
田靜是被杜二娃的滿月酒震驚到了，幾十桌客人，第一次見那樣的場景。
“是這個道理。”陳冬梅道：“特別是伙食緊張那些年，最想的就是走親戚，最怕的就是親戚來。但是吧，不走動又不親。”
“你是不知道，有一年有一個老人，我喊表叔的，按輩份你們就應(yīng)該喊表叔公的人，來趕場，然后走到我們家來了。”陳冬梅又想起了過往那苦難的歲月：“我看到他來的時候臉都腫得透亮，說話都提不起氣了。而且當(dāng)時他來的時候我們家都吃過飯了，我就問他吃沒，他不好意思的說吃了，說完還咽了一下口水，我就知道他是說謊了，趕緊去燒火做飯。”
“你奶奶當(dāng)時還病著，看她的表弟來了，就喊我煮飯，還說讓我多煮一點(diǎn)，他肯定餓得久了，一點(diǎn)點(diǎn)飯不夠吃。我一狠心就舀了一飯碗的米煮了，然后又砍了兩根紅苕來給把飯燜起，端到他面前時連泡菜都沒有，他硬是把那些飯和紅苕吃得干干凈凈的，吃完就打了一個飽嗝，相當(dāng)?shù)臐M足。”
“你奶奶說他是城里的工人，只發(fā)糧票沒有糧來買，到處都鬧饑荒，他的日子過得相當(dāng)艱難。還有四個半大的娃娃要養(yǎng)。”
“我們當(dāng)時也沒得來吃，這些米也是嘴巴里省下來的，但是我們好歹地里還能刨點(diǎn)吃的，像種小麥的時候，挖土的時候就能挖到一些指拇大的紅苕根根，就撿到荷包里揣回來洗了，燜起來也能吃上一頓。”
“我當(dāng)時看他被餓成那樣，可想而知他家里也造孽，所以在臨走的時候，我又往他荷包里舀了一碗米。”陳冬梅道：“他當(dāng)時很高興，臨走的時候說讓我們?nèi)ニ彝妫?dāng)我當(dāng)親女兒一樣的歡喜。”
“八九年吧，我們在鎮(zhèn)上遇上一次，他跑去買了一塊豬肉起碼有五六斤非要給我，說當(dāng)年要不是我煮的那些飯，舀給他的那些米，他就活不到現(xiàn)在，說現(xiàn)在他們?nèi)兆雍眠^了，再三喊我去他家玩，我不去，他就給我買肉吃。還堅持要給我錢，我也沒要他的，他說他有退休工資，幾個娃娃也頂?shù)捻斔陌啵械恼锌级歼M(jìn)了他們那個單位，日子比我們好過些。\"
\"娘，這個表叔公的孩子是哪個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