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纓與獨孤羽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走,去看看。”
前廳內(nèi),官府的人已經(jīng)等候多時。
這時,官差壓低轎子,下來了一個人。
“獨孤侃?”宋云纓百般不解。
怎會是他?
只見獨孤侃慢慢走到二人跟前,目光在宋云纓與獨孤羽之間來回掃視。
“九弟妹,好久不見。”
宋云纓下意識地后退,獨孤羽則悄無聲息地將她擋在了身后。
他問他:“你來干什么?”
獨孤侃一貫的溫和有禮,“九弟還不知道吧,父皇已命我兼任京兆尹,徹查胡夫人的命案。”
宋云纓沒料到,此事這么快就驚動了圣上。
獨孤羽問他:“查案你就該在應(yīng)天府查,跑到這兒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要問九弟妹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獨孤侃笑了笑:“這還沒問呢,九弟就替弟妹一口回絕了,還讓二哥我這差事怎么當?”
“怎么,二哥還想來我面前耍官威嗎?”
“那怎么敢,九弟現(xiàn)在是玄甲軍副統(tǒng)領(lǐng),大理寺卿,天底下獨一份的尊貴,誰敢在你面前耍威風(fēng)。”
獨孤羽不吃他這一套,“你少說風(fēng)涼話,沒事就趕緊走人。”
“胡夫人暴斃與譽王妃大有關(guān)聯(lián),”獨孤侃自然不走,“胡老侯爺拿著先帝御賜的龍頭拐杖,要父皇主持公道,本王也是奉命行事。九弟,得罪了。”
這龍頭拐杖宋云纓聽說過。
是老侯爺救先帝時,傷了腳,成了跛子。先帝便御賜了他龍頭拐杖,上可打昏君,下可打佞臣。
是武信侯府的鎮(zhèn)宅之寶。
此物一出,別說是譽王府,縱然是皇上也得敬起三分。
難怪獨孤侃腰桿這么硬。
只見他手一抬,“給本王搜!”
獨孤侃一聲令下,官差進入王府開始搜查。
看著這幫人在府中肆意穿梭翻找。
獨孤羽笑中透著陰狠,“二哥厲害啊,搜府弄得跟抄家一樣的架勢。”
獨孤侃也客氣著,“我也是秉公辦事,這些人粗魯慣了,九弟可千萬別介意。”
不一會兒有官差拿著一個竹籠子出來。
“王爺你看,從王府后院搜出來的。”
獨孤侃接過籠子,里面是一只黑皮紅點的大蜘蛛。
獨孤侃嘴角似浮上一絲笑意,“怎么樣九弟妹,跟本王走一趟吧?”
獨孤羽不肯放人,“走什么?有事你就在這兒問。”
“這黑寡婦的毒汁最為致命,”獨孤侃也不惱,“九弟的心情我理解,只不過胡家確實死了人,總得有個交代。我把弟妹帶走問話,也是為了讓你避嫌,保護你啊。”
“我不需要拿女人擋箭。”
“九弟誤會了,你剛執(zhí)掌玄甲軍,正是樹立威望的時候。武信侯是武將世家,你若牽扯上他家的命案,恐怕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獨孤侃殺人誅心。
他的話獨孤羽一句沒聽進去,倒是宋云纓放在了心上。
她上前一步,“寧王,我跟你走。”
獨孤侃笑,“這就對了嘛,還是九弟妹識時務(wù)。”
他手一揮,官差就要上來拿人。
獨孤羽那里肯放人。
他深知獨孤侃的手段,將宋云纓護在身后,“我說了,此事與她無關(guān),你若真要查案,我跟你走。”
“九弟,你是要抗旨嗎?”
獨孤侃手舉明黃圣旨,正色道:“父皇知道你護妻心切,必不肯放人。因此特寫了手諭,命我嚴查此案,還胡家公道。你若再敢阻攔,就是公然抗旨,闔府上下一樣下大獄。”
獨孤羽的手緊握成拳。
宋云纓忙攔著,怕他做出什么沖動的事。
獨孤侃慢慢收起圣旨:“父皇知道弟妹懷有身孕,特讓我親自來接,問完話,我自會讓人把九弟的妻兒送回來。”
原來,皇上把一切都想在了前面。
胡家要討說法,皇上不能為了包庇譽王府,傷了臣子的心。
他知道以獨孤羽的地位,旁人必不敢審理此案,唯有獨孤侃能制衡。這才委以重任。
如此一來,胡家深感皇恩,獨孤羽也能置身事外。
若真出什么事,自然有宋云纓頂著。
事情過了,人家還是一樣的君臣和諧,父慈子孝。
想通了這些,宋云纓也就釋然了,她對獨孤羽說:“王爺,不過是去問幾句話,別緊張。正好,這應(yīng)天府衙我還沒去過,就當漲漲見識。反正有你在,他們也不敢拿我怎樣。”
上有皇上嚴旨,下有妻子求情。
獨孤羽思量再三,這才讓出了一條路,且警告獨孤侃,“她若少了一根頭發(fā)絲,我一把火燒了你的府衙。”
*
京西,應(yīng)天府衙。
獨孤侃命人把宋云纓帶到刑訊室,屏退左右,密室中只留下他們二人。
獨孤侃坐在對面,悠閑地喝起了茶,“你也沒想到吧,這么快就又落我手里了。”
宋云纓也不懼他,“我是沒想到,你還是一如既往無恥。”
“我無恥?”獨孤侃來了興趣。
“如果我沒猜錯,是你讓那個小侯爺去堵王府的門吧。”
獨孤侃不否認;“我就喜歡你聰明。”
宋云纓質(zhì)問他:“獨孤侃,你有意思嗎?”
“當然有意思,”他在她面前從不著遮遮掩掩,“只要老九不痛快,我心里自然就順暢了。”
宋云纓就是拿捏獨孤羽最好的把柄。
“你就不怕我告訴皇上、皇后嗎?”
“告我?”獨孤侃訕笑一聲,“你只管去告,看看有哪個會信你。”
獨孤侃一直把自己包裝的很好。
正人君子,文武雙全,除了那略帶詬病的出身,在一眾皇子中什么都是最出色的。
只有宋云纓知道,他這張好人皮下,包藏禍心。
她問他,“獨孤侃,如今你也封了親王,又是南召駙馬,聲名顯赫,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獨孤侃笑了笑,“父皇當年也是藩王,大權(quán)在握,他為什么要造反呢?”
“憑你也配跟皇上比?”
“若是旁人問我,自然不及萬分之一。若是你問,我會告訴你,我配。”
獨孤侃對宋云纓似乎格外“信任”。
他在她這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享受把自己積壓已久的不滿一吐為快的感覺。
偏偏她又拿他沒有辦法。
所以他一次次得寸進尺。
享受得很。
“變態(tài)……”宋云纓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