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舍耶的其他州郡百姓也會被帶動起來,人也會越來越多。”
赦耶王達瓦齊很是欣慰地點點頭,他又說了幾句鼓勵的話,阿卡爾便下去了。
“本王說了,她絕對會是能讓舍耶更加昌盛的王后,你可以放心了!”
達瓦齊放下茶盞,溫聲說著,“現在不后悔替本王出了這個主意吧?”
趙志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慧捷,“王上,現在此言還為時尚早。公主殿下固然聰慧,至于能否為舍耶所用還不可知。”
達瓦齊哈哈大笑,“愛卿,公主不需為舍耶所用,她是本王的王后,自是會為舍耶謀福祉。
況且以她的善良,也不忍心讓赦耶百姓挨餓。”
趙志突然嚴肅的面向了達瓦齊,行禮,“王上,為君者不可兒女情長。”
聽到趙志這般說,達瓦齊撓了撓頭,看了看面前的人。
趙志是閩南的流民,祖輩應該是大盛人,但是母親卻是百越部落首領的女兒,當年大盛攻打百越,他母親和外祖父都死在邊關。
趙志很痛了長寧公主的皇祖父,一心想著光復外族的部落,可惜百越部落紛爭,他們的部族早就被占領了。
八年前在達瓦齊又一次回到閩越交匯處時,在大山中發現快要餓死的趙志和趙志的幼妹,那時達瓦齊在盛京已經賺了一些錢財,得以回去收復一些殘兵舊將。
他救了趙志及妹妹,說起自己的身世和決心,趙志便誓死追隨他。
達瓦齊之所以能夠在盛京賺了一些銀錢,全是因為混跡在乞丐之間,要說盛京的乞丐圈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你在什么地方乞討,在什么時間可以出來乞討,都是有人專門管理的。
達瓦齊三歲時被老舍耶王妃趕出了舍耶國,老舍耶王給了奶娘一些盤纏,還有一個護衛來到了大盛西南的小縣城生活。
直到他五歲,過的雖然不富裕,但是奶娘疼愛他,護衛也能上山打獵,餓不到他。
但是后來護衛不知道是何原因竟被征兵的給征走了,勿論奶娘如何求那些兵將,說護衛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又拿了免征兵的稅銀也不行。
那些人不僅帶走了護衛,還推倒了奶娘,奶娘一病不起沒多久就死了。
村里的人也輪流收養了一陣子達瓦齊,
“你去打豬草。”
“小野種,你也配睡屋里,滾出去。”
收養他的人只是為了霸占他們的屋子,沒多久便把他趕走了,因為他的戶籍根本不是這個村里的,故而也沒有村長或者厘正為他出面。
從那時起達瓦齊給自己取了一個大盛的名字叫葉懷遠,表示自己很懷念自己的家鄉。
小小的達瓦齊在心里發誓,有朝一日他一定會回到舍耶。
他一路流浪一路討飯來到了大盛最繁華的都城。
一路上他已經學會了如何跟乞丐們爭搶地盤,打架,裝死,扮可憐,耍心機什么都不少。
剛到盛京的時候,他跟著一個叫生哥的小混混混在西市的菜市場,生哥教他如何在包子鋪收攤的時候要上一兩個饅頭。
又或者在客人吃完飯的時候,趕緊去咳嗽兩聲,吐個口水,食肆的伙計便會讓他們去把干糧拿走,只要是不被打死,但凡可以吃上一口飯,這一天就不算白活。
有一天生哥又找他一起去菜市場蹲點,那天他們也是倒霉,遇上一個員外老爺,明明一碗牛肉面已經吃完了剛走,可是就在他馬上要把那碗面倒進自己的破碗時。
員外老爺放了他的狗,追著他跑了正正三條街,他才一拐彎,就有一幫人出來拿棍子打他。
他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之前在中街沒打過他的小二狗一伙人,已經盯了他幾天了,眼下他落單,他們的機會就來了。
一伙人輪著棍子照頭照臉就打,他顧不上捂臉,還有一條狗在追他,只能拼命往前跑。
莫名跑了快半個時辰后面居然沒人了,氣喘吁吁的他這才發現,他跑到了乞丐不允許進入的東市。
盛京的東區是達官貴人所在的區域,這里的街市他從未見過,如此干凈繁華,人們穿的都尊貴華麗,貴人身后都跟著小廝和婢女。
就連小廝穿的都比當年他在舍耶皇宮穿的還華貴,衣服料子即使是布的,也都是厚實的,一點也不粗糙。
他也不知道為何今日東區站崗的護衛怎的沒有攔著他,他之前分明見過那些穿著藍色長袍的人,手持木棍,守衛于東區的街口。
東區的飯館也大,門口懸掛著燈籠,何等的氣派,他跟這街道實在是太不融洽了,以至于好多人都盯著他看。
他心虛的走進飯館的后巷,猛然發現東區飯館的飯菜倒出來的時候都是整盤蒸盤的,有只燒雞幾乎都沒有被吃過,就被扔進了桶里。
他幾乎沒有猶豫的就奔向了那只燒雞,迅速的他都沒咂巴出味道來,燒雞就已經只剩下骨頭架子了。
“小姐,你別過去,他太臟了。你瞧他泔水桶里的東西都吃,也不怕拉肚子”
他聽見這聲音都沒有抬頭,因為在西市,不,不僅是西市,無論他討飯到哪里,這種話他聽了多少年了,都習慣了。
拉肚子是不存在的,餓肚子才能死人。
其實十幾歲應該是有廉恥心了,可是他沒有,廉恥心當不了飯吃,他即使有一股子蠻力,也沒有人招他做工。
因為他長得實在是太不像一個大盛人了,他的臉過于方正,瞳孔的顏色也不是深棕色。
而且,他都習慣討飯了,只是在一片區域里,打贏了幾個乞丐,他就可以在這片討飯,沒人敢管。
多少年以后,趙志也說他天生就是掠奪者,舍耶國的人骨血里自來就帶了這種惡劣性。
“他是因為餓才會這樣,我們去中街賞錢,不也都是乞丐嗎?”一個甜甜的聲音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