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抬起眼睛像看一看,是什么人可以發(fā)出這樣甜膩膩嬌軟的聲音。
他看到了一個穿著鵝黃色輕紗裙子的小姑娘,大概八九歲的樣子,眼睛大大的,忽閃忽閃的睫毛,紅嫩嫩的小嘴。
真好看,他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姑娘,還有些少兒的微胖,身邊跟著一個小丫鬟,正在從荷包里掏東西。
一邊找著,還一邊抱怨,“可是他都這么大了,可以做工呀,鐵匠鋪子都是管飯的!公,小姐,他一定是懶,才會沒有飯吃。”
小姑娘輕輕笑了下,“有誰愿意去吃那些東西呢?”
她指了指他旁邊的泔水桶,用帕子捂了捂鼻子。
“你找到?jīng)]?銀的沒了,就賞他這個,快點兒,咱們好去逛逛那間新開的鋪子。”
說完從丫鬟的荷包里抽出一個玉扣塞在小丫鬟的手里,又從荷包里捏了一下。
小丫鬟扔了幾顆金瓜子連帶一顆像拇指般大小的東西丟過來,“小姐賞你的,拿上了快去好好吃飯,換套干凈的,莫要再做乞兒。”
說完之后,兩人齊齊轉(zhuǎn)身,歡快的走出了胡同。
他撿起來那拇指大小的東西,看得出來是個玉石打造的東西,上面雕刻著神獸的獸首。
好像是公子貴人腰帶上的,他見過一些員外郎們腰間有這個,只是沒有他手里的玉好。
還有一小把金瓜子,金的呀他用牙咬了一下,一個印。
“這是觀音座下的小童女吧!”他自言自語道。
“那是大盛朝的長寧長公主,她每個月都會偷偷溜出宮來玩的。”
一個老人佝僂著腰,手里拿著個酒壺,與他說一句,就喝一口酒。
“你瞧見那街邊穿黑衣的沒?都這小公主的護(hù)衛(wèi)!
說是偷溜出宮,其實皇帝老兒早知道,他就是縱著自個兒的閨女!”
那老頭說完繼續(xù)喝著酒,醉醺醺的。
可是葉懷遠(yuǎn)心里知道,老人說的是真的。
如果不是公主,哪有賞人東西,一抓一把金瓜子的?
即便是公主也定是那東海觀音座下的小仙女。
他一個流落街頭的乞丐當(dāng)真三生有幸能在今日遇上她。
從那一日起,他有了錢,便再不用毫無尊嚴(yán)的去和乞兒搶飯吃。
不僅如此,他還在山邊蓋了茅草屋,上山打獵下山寄賣。
但是他都會去中街商鋪銷售自己的獵物,偶爾還能看見仙女。
直到他聽到舍耶王后已經(jīng)去世的消息,他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誰都不知,舍耶王的大皇子天生弱智,極好操控。
有些年不曾想起往事了,他摸索著腰身上的玉扣,“趙志,你若算計她,你和我便只能是君臣了!”
“臣只是擔(dān)心她算計您!”
趙志就這么望著舍耶王,搖著扇子不動聲色。
“咱們舍耶有什么值得別人算計?”
就搶那點糧食,哪里比得上自己百姓種的,收的糧稅雖然不夠養(yǎng)活軍隊,但又不打仗,軍中可以自己種糧。
他對養(yǎng)活軍隊還是有信心的。
“王上覺得閩地只有糧嗎?咱們在這島上,到底是不利于其他!”
“利于其他?先把百姓養(yǎng)活好了再說其他吧!”
達(dá)瓦齊冷哼一聲,趙志別的都好,就是太著急。
他豈是能被個女人蒙蔽住的,當(dāng)然是帝王之業(yè)更重,還用他來說教!
趙志看出他的不耐,便不再提這事,又與之商討了一些其他的政務(wù),便出了皇宮。
達(dá)瓦齊有尋禮部尚書問了問大婚準(zhǔn)備的如何了,還有半月便是大婚的日子。
“回王上,一切早已準(zhǔn)備就緒,只是不知公主是穿咱們準(zhǔn)備的嫁衣還是大盛的?”
達(dá)瓦齊一愣,才想起來舍耶新娘不蓋蓋頭,他是想尊重她的禮數(shù)的,可是也想大婚拜堂時看著她的眼睛。
舍耶的傳統(tǒng)是新娘頭戴花環(huán),拜堂時新婚夫婦雙眼注視彼此,便可今生不分離。
“你去公主府問問,就說還是希望遵循咱們的習(xí)俗,倘若公主堅持穿大盛的喜服,也可!”
禮部尚書一愣,于是前往公主府。
他覺得舍耶王確實很奇怪,從幾個月前兵變,他就看出來這昔日的二皇子可是個絕情之人,而且還霸道不講理。
如今卻派他前往公主府協(xié)商,并且那意思是協(xié)商不成功,還得順著公主的意思來。
所以當(dāng)他在公主府根本沒見到公主的時候,他已經(jīng)很淡定了。
“這位大人,公主出嫁,自然是已經(jīng)備好了嫁衣,怎能勞煩大人操心?”
徐公公不緊不慢的說著,還不忘了斜著眼睛瞄了瞄這人。
真有意思,你們舍耶那喜服也好意思拿出手?
我們公主的婚服可是宮里三十個繡娘一個月的功夫繡出來的。
不說那些鳳凰的眼睛上都用了紅寶,那牡丹的葉子還都是金絲,就是那東海的珍珠就用了整整九百九十九顆。
這舍耶的小官怕不是瘋了,才會想用那上不得臺面的衣裳糊弄公主。
連好氣都不想給他,端了茶、送客!
也難怪徐海不知道,就連這禮部尚書也不曾想過,舍耶王為公主準(zhǔn)備的禮服居然是請了淮揚府最著名的鳳蝶軒繡的。
雖然沒有那么許多的東珠、卻也掛滿了他在西南尋到的各種彩寶,連那年有海盜上島他們截下的金剛石就鑲滿了裙擺、發(fā)冠和鞋面。
達(dá)瓦齊對這身嫁衣很是滿意,就連去辦事的趙志都賞了一套宅子呢!
“你說舍耶送了嫁衣?”長寧公主在寢殿里問道。
“回公主,奴婢沒敢收,只說公主有大盛皇后賜的鳳冠霞披。”徐海連忙回話。
“想來他們也是做做禮數(shù)而已,收了也無妨,若是再送便收下吧,穿不穿還是我自個兒的主意!”
“奴婢遵命。”
“這還有十天就有一整月了,怎么沒見去栢越的信鴿回來呢?”
也不知顧寒在哪呢!
徐海也思索著,要說他對公主那也是百分百的衷心,但誰能愿意放著京城不待,以后永遠(yuǎn)在這島上呢。
“要不咱們派個人去瞧瞧?”
夏寧洛也是這么想的,于是喊了聲,“影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