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人你可知這世上有種功夫叫大摔碑手?”王來目光如電,冷冷開口。
他腳下發力,靴底瞬間碾碎青磚。掌風呼嘯間,滿地念珠被卷了起來。十八顆菩提子如利箭般破空激射而出,每一顆都裹挾著足以劈山裂石的強勁勁道。
趙元禮見狀,瞳孔猛地一縮,腰間的巨劍鏘然出鞘。那劍鋒劃過之處,竟隱隱傳來鬼哭狼嚎般的陰森之聲。
“裝神弄鬼!”和尚陡然暴喝一聲,身上的袈裟鼓蕩起來,猶如揚起的風帆。那些被劍氣撕裂的念珠碎片,在空中急速凝聚,竟結成了一個卍字金印。金印光芒大盛,照得趙元禮臉上的黑氣不斷翻涌。直到此時,我才清晰地看到,他的脖頸處爬滿了如同蛛網般的青黑紋路。
巨劍與金印相撞的剎那,一股強大的氣浪爆發開來,整條長街的青石板竟同時炸裂開來。和尚悶哼一聲,腳步不穩,倒退了七步,嘴角緩緩滲出血絲。而趙元禮的劍鋒卻已迅速抵住了我的咽喉,他冷冷說道:“王大人,現在跪地求饒,本官留你全尸。”
“該求饒的是你!”我忽然冷笑一聲,袖中猛地射出一枚煙花,沖天而起。幾乎在同一時刻,東南角的糧倉方向火光驟然騰起,二十里外也適時響起了緝司衛特有的鷹哨聲——李青得手了!
趙元禮的手腕微微顫抖了一下,這細微的破綻,對于煉骨境的武者來說,已然足夠致命。我迅速旋身,巧妙地避開了劍鋒,腰間的軟劍如同毒蛇吐信一般,閃電般直取他的膻中穴。然而,這奸賊卻不閃不避,任由劍尖刺入他的身體三寸之深。令人驚駭的是,從傷口中涌出的,竟是如墨汁般漆黑的血液。
“九幽玄煞功?”和尚見狀,失聲驚呼起來,手中的降魔杵泛起耀眼的梵文金光,急切地喊道,“王將軍快退!此獠已入魔道!”
可惜,一切都已經遲了。趙元禮周身猛地爆發出一陣腥臭的血霧,他手中的巨劍瞬間化作百道殘影,向著我瘋狂攻來。我揮劍格擋,那精鋼打造的劍身,竟在瞬間被腐蝕出了蜂窩狀的孔洞。就在這千鈞一發的危急時刻,喚度妒突然跌坐在地,雙手快速結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法印。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隨著梵唱聲響起,和尚的腦后緩緩浮現出七重光輪。趙元禮的劍影兇狠地撞上光輪,卻如同冬雪遇到驕陽一般,迅速消融。然而,和尚每化解一道劍氣,他的臉上就會多一道深深的皺紋,顯然是在燃燒自己的壽元,強行催動秘法。
“帶百姓走!”老僧此時須發皆已盡白,但聲音卻依然如洪鐘大呂般響亮,“老衲今日要效仿佛祖割肉飼鷹!”
我咬牙,向后撤去。身后傳來驚天動地的爆響。我用余光瞥見,趙元禮的巨劍寸寸崩裂,而和尚的降魔杵則深深嵌入了他的天靈蓋。但老僧的胸口也被一只魔爪洞穿,兩人就這樣保持著同歸于盡的姿勢,轟然倒地。
“大師!”我目眥欲裂,心中悲痛萬分,但卻不敢有絲毫停留。三百緝司衛正全力護著百姓從密道撤離,哭喊聲此起彼伏,其中還夾雜著孩童那撕心裂肺呼喊“娘親”的聲音。轉過街角時,一具無頭的尸體映入我的眼簾,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那身上穿著的湖藍襦裙,分明就是今早在城門口被調戲的那位少婦。
“王來!你往哪里逃!”
杜江那尖利的嗓音從城頭傳來。這個閹人竟然帶著五百禁軍,堵住了我的去路。他手中的明黃圣旨,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奪目。我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著,這并非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滿腔的憤怒。那圣旨的邊緣沾染著新鮮的血漬,很顯然,傳旨官已經慘遭毒手。
“陛下有旨,北境軍指揮使王來擅離職守,勾結妖僧禍亂白帝城,著即……”
就在這時,一枝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將圣旨釘在了城樓的匾額上。賀無敵策馬立于吊橋的盡頭,他的身后是黑壓壓的降軍。這位曾被杜江稱作“賤命”的降將,高高舉起手中的陌刀,聲震四野地喊道:“北境的兒郎們!王大人為我們作保時,可說過半個‘賤’字?”
“沒有!”
三千人齊聲怒吼,那聲浪如雷霆般震撼,震得護城河都泛起了層層漣漪。
杜江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禁軍的陣型也開始出現騷動。
王來忽然想起三日前,賀無敵跪在帳前立誓時的模樣,他的額角還帶著鞭痕,可眼中卻燃燒著我從未見過的熾熱光芒。
此刻,那光芒仿佛化作了燎原之火。降軍如同洶涌的潮水一般,漫過了城墻。
橫刀起落之間,盡是禁軍的哀嚎之聲。
賀無敵一刀劈斷了吊橋的鐵索,然后轉頭對王來咧嘴一笑,說道:“大人先走,這里有我們北境狼崽子足矣!”
……
王來望著賀無敵那堅毅的面龐,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他知道,賀無敵和這三千降軍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為他爭取時間。
城墻上,禁軍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降軍的怒吼聲如雷霆般震耳欲聾。
王來咬了咬牙,轉身朝著密道的方向奔去。
密道入口處,緝司衛們正緊張地護送著百姓撤離。
王來一眼便看到了李青,他正指揮著眾人有序進入密道。
李青見到王來,急忙迎了上來,低聲道:“大人,百姓已經撤離了大半,但時間不多了,禁軍的援兵很快就會趕到。”
王來點了點頭,沉聲道:“你帶人繼續護送百姓,我去斷后。”
李青臉色一變,急道:“大人,不可!您是我們的主心骨,若是您出了事,北境軍就完了!”
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們快走,別耽擱時間。”
李青還想再勸,但見王來神色堅決,只得咬牙點頭,轉身繼續指揮百姓撤離。
王來站在密道入口,目光掃過那些驚慌失措的百姓,心中一陣酸楚。
他知道,這些人都是無辜的,他們不該卷入這場權力的爭斗中。
然而,現實卻是如此殘酷,他只能盡力保護他們,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遠處,禁軍的號角聲越來越近,王來握緊了手中的軟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知道,自己必須為百姓爭取更多的時間。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密道中閃出,直奔王來而來。王來心中一凜,迅速揮劍格擋。
然而,那黑影的速度極快,瞬間便逼近了他的身前。
王來定睛一看,竟是一名身著黑衣的刺客,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王大人,您的命,我收下了!”刺客冷笑一聲,匕首直刺王來的咽喉。
王來迅速側身,險險避過這一擊,隨即反手一劍,直取刺客的胸口。
然而,那刺客的身法極為詭異,竟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了王來的劍鋒,反手一掌拍向王來的胸口。
王來悶哼一聲,被這一掌震得連退數步,胸口一陣氣血翻涌。
他心中暗驚,這刺客的武功竟如此高強,遠在他之上。
刺客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冷笑道:“王大人,您還是束手就擒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王來咬了咬牙,強壓下胸口的疼痛,冷冷道:“想要我的命,沒那么容易!”
話音未落,王來猛地一抖手中的軟劍,劍身如同靈蛇般蜿蜒而出,直取刺客的咽喉。刺客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迅速后退,避開了這一劍。
然而,王來并未給他喘息的機會,劍勢一轉,再次逼向刺客的要害。
刺客雖然武功高強,但在王來凌厲的攻勢下,竟一時難以招架,只得連連后退。
就在兩人激戰之際,密道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來心中一緊,暗道不好,若是禁軍趕到,他和百姓都將陷入絕境。
刺客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冷笑道:“王大人,看來您的運氣不太好,禁軍已經到了,您還是乖乖受死吧!”
王來心中一沉,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
他猛地一咬牙,手中的軟劍驟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劍勢如虹,直取刺客的胸口。
刺客見狀,臉色大變,急忙揮動匕首格擋。
然而,王來這一劍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匕首與劍鋒相撞的瞬間,竟被震得脫手飛出。
王來抓住機會,劍鋒一轉,直刺刺客的咽喉。
刺客避無可避,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劍鋒逼近。
然而,就在劍鋒即將刺入刺客咽喉的瞬間,王來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手中的劍勢也隨之緩了下來。
刺客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猛地一掌拍向王來的胸口。
王來被這一掌震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內力竟在迅速流失,身體也變得無比沉重。
刺客緩緩走到王來面前,冷笑道:“王大人,您中了我的‘蝕骨散’,內力會逐漸消散,最終全身骨骼碎裂而亡。您還是別掙扎了,乖乖等死吧。”
王來咬緊牙關,強撐著站了起來,冷冷道:“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墊背!”
刺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送您一程吧。”
話音未落,刺客猛地一掌拍向王來的天靈蓋。王來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致命的一掌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突然從密道中沖出,擋在了王來身前。刺客的掌力重重地拍在那黑影的背上,黑影悶哼一聲,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卻依然死死地護在王來身前。
王來定睛一看,竟是李青!
“李青!”王來驚呼一聲,心中一陣劇痛。
李青艱難地轉過頭,露出一絲苦笑,低聲道:“大人……快走……別管我……”
王來眼中閃過一絲淚光,咬牙道:“不,我不會丟下你!”
李青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大人……北境……不能沒有您……快走……”
話音未落,李青的身體便緩緩倒下,氣息逐漸微弱。王來心中一陣劇痛,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
就在這時,密道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數十名緝司衛沖了出來,迅速將王來護在中間。
“大人,快走!禁軍已經逼近了!”一名緝司衛急聲道。
王來點了點頭,強撐著站了起來,咬牙道:“帶上李青,一起走!”
緝司衛們迅速將李青背起,護著王來朝著密道深處奔去。身后,禁軍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王來知道,他們必須盡快撤離,否則所有人都將陷入絕境。
密道深處,百姓們正緊張地等待著。見到王來等人趕來,眾人紛紛松了一口氣。王來強撐著身體,指揮著眾人繼續撤離。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密道出口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緊接著,密道的頂部開始崩塌,大塊的巖石紛紛落下。
“不好!密道被毀了!”一名緝司衛驚呼道。
王來心中一沉,知道這是禁軍的手段。他們顯然已經發現了密道的存在,并試圖通過毀掉密道來阻止他們撤離。
“大人,怎么辦?”緝司衛們紛紛看向王來,眼中滿是焦急。
王來咬了咬牙,沉聲道:“繼續前進,無論如何,都要沖出去!”
眾人點了點頭,迅速朝著密道出口奔去。然而,密道的崩塌速度遠超他們的想象,大塊的巖石不斷落下,不少百姓和緝司衛被砸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王來心中一陣劇痛,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他強撐著身體,帶領著眾人繼續前進。
終于,他們看到了密道的出口。然而,出口處卻被一塊巨大的巖石堵住了。王來心中一沉,知道這是禁軍的最后一道防線。
“大人,怎么辦?”緝司衛們紛紛看向王來,眼中滿是絕望。
王來咬了咬牙,沉聲道:“炸開它!”
緝司衛們迅速取出隨身攜帶的火藥,安置在巖石下方。隨著一聲巨響,巖石被炸得粉碎,密道出口終于被打開。
王來帶領著眾人沖出密道,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樹林。他知道,只要進入樹林,禁軍就很難再追上他們。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進入樹林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王來回頭一看,只見杜江帶著數百名禁軍騎兵正迅速逼近。
“王來!你逃不掉的!”杜江尖利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蕩。
王來心中一沉,知道他們已經無路可逃。他咬了咬牙,沉聲道:“所有人,進入樹林,分散撤離!”
緝司衛們紛紛點頭,迅速帶領著百姓進入樹林。王來則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逼近的禁軍騎兵。
杜江見狀,冷笑道:“王來,你以為這樣就能逃得掉嗎?今日,你必死無疑!”
王來冷笑一聲,淡淡道:“杜江,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
杜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一揮手,喝道:“殺!”
數百名禁軍騎兵迅速沖向王來。王來握緊了手中的軟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難逃一死,但他絕不會束手就擒。
就在禁軍騎兵即將沖到王來面前時,樹林中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箭雨。禁軍騎兵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杜江臉色大變,驚呼道:“怎么回事?”
王來也是一愣,隨即聽到樹林中傳來一陣熟悉的號角聲。他心中一喜,知道是北境軍的援兵到了!
果然,樹林中迅速沖出一支騎兵,為首的正是賀無敵!
“大人,屬下來遲了!”賀無敵高聲道。
王來心中一暖,淡淡道:“不遲,正好。”
賀無敵點了點頭,隨即揮刀沖向禁軍騎兵。北境軍的騎兵如同猛虎下山,迅速將禁軍騎兵沖得七零八落。
杜江見狀,臉色煞白,急忙調轉馬頭,想要逃跑。然而,賀無敵早已盯上了他,迅速策馬追上,一刀劈向杜江的后背。
杜江慘叫一聲,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賀無敵冷冷地看著他,淡淡道:“杜江,你的命,我收下了。”
話音未落,賀無敵一刀劈下,杜江的人頭瞬間落地。
王來看著這一幕,心中一陣復雜。他知道,這場爭斗終于結束了,但付出的代價卻是如此慘重。
賀無敵走到王來面前,沉聲道:“大人,禁軍已被擊潰,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王來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整頓兵馬,回北境。這場爭斗,還沒有結束。”
賀無敵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是,大人!”
王來望著遠處的天空,心中默默道:“李青,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北境的兒郎們,絕不會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