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門后方,便是沉眠意志和地宮最核心之處!
隨著吟唱,石門微微震顫,門上的鬼面仿佛活了過來,露出貪婪痛苦的表情。
石室內駁雜的陰煞能量,以及從西郊涌來的部分能量洪流,被那令牌和吟唱聲引導,加速涌向石門。
而那沉眠意志的波動,也隨著能量注入和吟唱,變得越發清晰、活躍。
一股冰冷、饑渴、充滿毀滅欲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從門后溢出,讓周臨淵都感到神魂一陣刺痛。
是他在主動引導能量,喂養那沉眠意志?
還是在嘗試……溝通、乃至控制?
周臨淵瞬間明白了這潛入者的意圖。
此人并非魔教同黨,而是另一股覬覦此地力量,尤其是那沉眠意志的勢力!
他殺光了留守魔教徒,正試圖以自己的方式,利用前朝秘法和那枚特殊令牌,與沉眠意志建立聯系。
或許是想獲取其力量,或許是有其他圖謀。
不能再等了!
無論此人想做什么,都會讓局面更加復雜,而且他此刻的行為,無疑在加速能量向核心匯聚,變相輔助了冷宮邪胎的成長!
周臨淵眼中寒光一閃,正欲出手。
突然,那吟唱聲戛然而止。
黑衣人緩緩站起身,依舊背對著周臨淵,聲音沙啞干澀,帶著一種古老的腔調:“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太子殿下。”
對方竟然早已察覺?
周臨淵心中微凜,但并未驚慌,一步從陰影中踏出,鎮國劍仿制品已握在手中,劍身流淌著淡淡的金色龍氣,與周圍污穢的環境格格不入。
“你是何人?為何知曉孤的身份?又在此行此鬼祟之事?”
黑衣人低低笑了兩聲,笑聲如同夜梟,令人毛骨悚然。
他慢慢轉過身,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無口無鼻、只挖出兩個漆黑眼洞的詭異面具,面具額頭位置,刻著一個扭曲的、仿佛被污血浸染的古老符文。
“我乃侍魂者,秉承古老之約,喚醒應醒之靈。”
“至于太子殿下……您身上那濃郁得化不開的龍氣與因果線,在這污穢之地,便如暗夜明燈。”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侍魂者?喚醒應醒之靈?”周臨淵捕捉到關鍵詞。
“你們想喚醒門后那東西?你們與前朝那支被詛咒的皇室血脈有關?”
面具后的漆黑眼洞似乎閃爍了一下。
“殿下倒是知道不少。”
“可惜,知道得越多,有時候死得越快。”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黑色令牌。
“此地之事,與殿下無關,亦非殿下所能插手。”
“若殿下此刻退去,我可當作未曾見過。”
“你與大虞皇室血脈的關系,我也知曉。”
“他們將我們視作不詳和禁忌,我們也將他們視作旁支、背叛者……”
“與孤無關?”周臨淵冷笑。
“此地方圓十里的百姓性命,天下安危,皆系于此,你告訴孤與孤無關?”
“你們喚醒那鬼東西,可知會引發何等災禍?西郊亂葬崗的能量暴走,是否也是你們所為?”
“你們也是大虞皇室血脈,卻走向如此極端……簡直是自取滅亡!!”
侍魂者沉默片刻,聲音轉冷:“看來殿下是執意要阻我們的大計了。”
“既如此……”
他猛地將手中黑色令牌按向自己胸口!
嗡——!
令牌爆發出刺目的烏光,瞬間融入他體內。
侍魂者周身氣息暴漲,原本大概在神煉境大圓滿的修為,頃刻間突破瓶頸,踏入神通秘境·神法境!
而且其真氣性質驟然轉變,充滿了陰冷、死寂、怨毒,與地宮中的陰煞之氣同源,甚至更加精純!
他裸露的皮膚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黑色血管紋路,雙眼透過面具眼洞,射出猩紅的光芒。
“代價不小,但為了完成使命,值得。”
侍魂者的聲音變得重疊而怪異,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說話。
“請殿下……赴死!”
話音未落,他身形陡然消失。
下一瞬,已出現在周臨淵左側,一只覆蓋著濃郁黑氣、指甲尖銳如鉤的手掌,悄無聲息地抓向周臨淵咽喉!
速度快得驚人,角度刁鉆狠辣!
周臨淵雖驚不亂,《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早已運轉到極致,陰陽感知讓他提前一線捕捉到攻擊軌跡。
他腳下電光掠影步發動,身形如鬼魅般向右側滑開半步。
同時手中鎮國劍斜撩而上,淡金色的劍光撕裂黑暗,帶著堂皇正大的龍威,斬向那只鬼爪!
鏗!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
鬼爪與劍光碰撞,爆開一團混雜著金黑兩色的氣勁!
周臨淵只覺手臂微麻,劍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陰寒刺骨,試圖侵蝕他的經脈。
而侍魂者則是身形一晃,鬼爪上黑氣被劍光斬滅些許,露出下面蒼白但異常堅韌的皮膚,竟只留下淡淡白痕。
好硬的肉身!
周臨淵眼神一凝,這侍魂者借助那令牌,不僅臨時提升了修為,連身體都發生了詭異的異變!
“桀桀桀……殿下這仿制的鎮國劍,倒也有幾分威能。”侍魂者怪笑。
“可惜,終究是仿品!而且,此地乃吾主場!”
侍魂者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口中發出艱澀的音節。
地面上的血色符文驟然亮起,石室中濃郁的陰煞之氣仿佛受到召喚,瘋狂向侍魂者匯聚。
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高達三丈、生有無數揮舞觸手的扭曲黑影!
黑影發出無聲的咆哮,帶著令人窒息的惡意與精神沖擊,鋪天蓋地般向周臨淵壓來!
同時,侍魂者本人再次揉身撲上,雙爪揮舞,道道漆黑凌厲的爪芒封鎖周臨淵所有閃避空間!
精神與物理雙重攻擊!
這侍魂者實戰經驗極其豐富,一出手便是殺招!
周臨淵深吸一口氣,面對如此強敵,不敢有絲毫保留。
“海上升明月”異象在識海中顯化,清輝月華灑落,穩固神魂,抵御那黑影的精神沖擊。
體內真元狂涌,注入鎮國劍,劍身龍吟隱隱,金光大盛!
“萬劍歸宗·起手式!”
他并未立刻施展萬劍歸宗最強殺招,而是以此無上劍道總綱的起手式,統御自身劍意。
剎那間,他周身劍氣勃發,雖只一劍在手,卻仿佛有萬千劍影繚繞,劍氣森然,堂皇正大,與地宮污穢之氣激烈對抗,發出嗤嗤聲響。
“破!”
一聲清喝,周臨淵人隨劍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不退反進,徑直撞入那漫天爪影與撲來的扭曲黑影之中!
劍光如龍,縱橫捭闔,所過之處,漆黑爪芒紛紛破碎。
那扭曲黑影的觸手被劍氣斬斷,發出凄厲的哀嚎,盡管無聲,卻能直接作用于靈魂!
然而,黑影乃陰煞之氣匯聚,被斬斷后迅速再生。
而侍魂者的攻擊也越發凌厲詭異,他身形飄忽,時而融入陰影,時而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動襲擊,配合黑影的糾纏,竟一時將周臨淵拖住。
與此同時,那扇巨大的鬼面石門,因外界激烈的能量波動和戰斗,震顫得越發厲害。
門后的沉眠意志似乎被徹底驚動,一股更加狂暴、混亂、充滿饑渴的冰冷意念洶涌而出,如同無形的巨手,開始主動攫取石室內的能量,甚至開始嘗試沖擊石門上的封印!
不好!
戰斗加速了那東西的蘇醒!
周臨淵心中焦急。
他能感覺到,從西郊涌來的能量洪流,正被這蘇醒的意志瘋狂抽取,通過某種地脈聯系,加速送往冷宮方向!
任務倒計時在腦海中飛快流逝。
必須速戰速決,并打斷能量輸送!
他眼中厲色一閃,拼著硬受黑影一記觸手抽擊,護體陰陽氣旋劇烈震蕩,喉頭一甜,劍勢陡然一變,不再與侍魂者糾纏。
身劍合一,化為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劍虹,以決絕之勢,直刺那扇鬼面石門的中心——那里是能量流轉最為集中,也或許是封印的關鍵節點!
侍魂者似乎沒料到周臨淵如此悍勇,竟不顧自身安危直取核心,驚怒交加:“休想!”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胸口令牌融入處,氣息再次暴漲一截。
雙爪合攏,凝聚出一道凝練到極點的漆黑尖刺,后發先至,直刺周臨淵后心!
圍魏救趙!
然而,周臨淵對身后的致命襲擊仿佛未覺,全部精氣神都凝聚于這一劍之中!
鎮國劍仿制品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劍身金光熾烈到極點,隱隱有真龍虛影纏繞!
“給我——開!”
金色劍虹,狠狠撞擊在鬼面石門中心!
轟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整個地宮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
石門中心被劍虹刺中的地方,爆發出刺目的金光與濃烈的黑氣,無數古老的封印符文浮現、閃爍、崩碎!
石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竟被這一劍轟開了一道縫隙!
門后,無法形容的、純粹由惡意、混亂、饑渴構成的冰冷黑暗,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縫隙中狂涌而出!
同時,一聲仿佛來自九幽地獄、充滿無盡痛苦與怨恨的咆哮,直接作用于靈魂,猛地炸響在周臨淵和侍魂者的識海!
哇!
兩人同時如遭重擊,口噴鮮血,神魂劇震!
而周臨淵身后,侍魂者那志在必得的漆黑尖刺,也在此刻,狠狠刺中了他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