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穆老太搖頭嘆息：“老大媳婦，你誤會了！老二媳婦的口紅是送給蘇家的。蘇明的對象叫汪娟，和柳鳳兒是表姐妹。口紅是從汪娟那兒得的。”

“別騙人了！柳鳳兒說，那就是穆景元給她的！”李蘭冷笑。

“她故意騙你刺激你，你沒發現嗎？昨天你早產多危險啊，要不是你命大活下來，老大就喪偶了。再娶誰，都名正言順。”

穆老太的話，終于驚醒李蘭。

她眼中浮起驚恐之色，良久才恢復常色：“你們現在又全家串通起來忽悠我。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完！”

“老大媳婦，你怎么不聽勸呢？”

穆老太昨個兒受了一天驚嚇，今天又伺候了李蘭一天，這會兒也不耐煩了，把剛換下來的尿片摔進盆里。

李蘭瞅著她，冷笑。

婆婆也不是真心伺候她，只是怕她鬧起來，抖開穆景元和柳鳳兒的丑事，污了穆家的名聲不說，穆景元還得去改造！

經此一劫，她也想明白了。

她木訥，不會來事。沒有柳鳳兒會勾人，就算現在息事寧人，也留不住穆景元的身心。

與其一輩守著離心的丈夫過，不如守著錢過！

穆景元沒錢，他的兄弟們有！一個個的當廠長、當廠長夫人。得讓他們拿錢來解決！

“娘，你與其在這兒勸我。不如去找那柳鳳兒，問問她到底想干什么！要是想讓我騰位置，也可以！拿一千塊錢來！”李蘭發了狠。

一千塊的巨款把穆老太嚇了一跳。

“老大媳婦，你想錢想瘋了？柳鳳兒那里，也才拿了兩百塊去……”

穆老太陡然閉嘴，意識到自己失言。

李蘭冷笑：“那個娼婦不要臉，還賠她兩百？”

“這，這也是為了息事寧人。鳳芬跟著去的，讓她寫保證，以后不得再來找老大。”穆老太趕緊說，“蘭兒啊，只要沒有她攪和，你和老大還和從前一樣好好過……”

“可我李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負的！”李蘭更加堅定了要錢的決心。

“那你到底想怎樣？”

“我要錢！一千塊！”

穆老太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了：“我看你真是瘋了！”

“是啊，被你們穆家逼瘋的！”李蘭道，“我精神和身體都受了損失，一千塊錢多嗎？”

“我們是一家人啊！應該團結起來，共同對抗外敵。”

“一家人？我姓李，在穆家永遠都是外姓人！如果我昨個兒在產床上下不來，過兩月你們穆家就該敲鑼打鼓娶兒鳳兒進門。”

李蘭字字珠嘰，異常清醒。

穆老太被懟得說不出話。

柳鳳兒讓老大貪戀床事，如果沒有李蘭，真有可能娶進門來！

“娘怎么不說話了？是沒話說了嗎？”李蘭冷笑，“我可以不鬧，我娘家也可以不鬧。但是錢要到位！別說我貪心，這是我和我兒子的生活費！”

“好好好，娘知道你現是傷了心，沒有安全感。回頭我把我攢的八十塊錢都給你拿著……”

“一千，一塊錢也不能少！”

李蘭鐵了心，根本不聽勸。

穆老太瞪了她半晌，氣得摔門離開。

李蘭抱著早產的兒子，眼淚終于流下來：“兒子，你舅舅說的對。事到如今，媽只能為你謀些錢財了……”

穆老太回屋就把李蘭的訴求告訴穆老頭：“太貪心了！豬油蒙了心！”

“她以前不這樣，肯定是昨天李家的人教她了。”穆老頭也生氣，“李家就是看我們穆家出息了，想趁機訛錢！”

“老頭子，那給還是不給啊？”

“你有一千塊錢嗎？”

穆老太像啞了似的，不吭聲。

她現在真的只攢了八十塊，離一千差得遠呢！

“我看李蘭，就是看是老二老三的錢了。”穆老頭分析道，“這十里八鄉，有幾家人能拿出一千塊錢？”

“只有我們家。”穆老太接話，胸脯子下意識地抬高，“只有老二老三辦了廠，有這個能力！別家連自行車都買不起！”

穆老頭用鼻子冷哼，拿起汗煙吧啦吧啦地抽。

“老二老三也未必有那么多現錢，我聽鳳芬說他們的錢都投在廠里，日子過得緊巴，連肉都不舍得吃。”穆老太遲疑著，“我還想要一千塊錢傍身呢……”

“李蘭現在氣頭上，且緩一緩再說。先把柳鳳兒解決了。”穆老頭不焦急。

李家要真想鬧開，昨天就鬧了。李蘭要些錢也在情理之中，但數額不能太大。回頭他和老二老三說說，也拿兩百塊錢來，這事就算過去了。

“唉，幾個兒子里老大最老實，沒想到他最會搞事情。”穆老太嘟囔著，洗腳上床，“這兩天可累死我了。”

“睡吧！明天再說。”

剛上床，有人開大門。穆景元和穆鳳芬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老兩口急忙出去問：“解決了吧？”

“沒有。”

“啊？”

“柳鳳兒嫌錢少，說我們打發叫花子。”穆鳳芬氣得就地坐在院子邊上，唉聲嘆氣。

柳鳳兒居然把大哥每次和她偷\\情的時間地點，都好好記下來。

今晚還給他們數了次數——四個多月，兩人竟然搞了三十多回！

平均每三天，就找小樹林啊玉米地啊。

正常夫妻也沒他們頻繁！

柳鳳兒還把穆景元的浪樣，添油加醋的說，讓穆鳳芬這個黃花大閨女都聽得臉臊，最后落荒而逃。

“那，她要多少？”穆老太按著胸口，小聲問。

生怕問大聲了，會變成大錢。

“一千塊。”穆景元悶悶地答。

穆老太倒吸一口冷氣，身子直直的朝后仰去。

又一千！

穆老頭眼疾手快的扶住老伴，眉頭緊鎖：“她還說什么了？”

“她說。要么娶她進門，要么賠一千塊。不然她就去派出所告大哥耍流氓，讓大哥去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