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忙啊!”
“新生網絡七八百家加盟店,等著裝修開業。”
“還有那兩個國家級的技術團隊,等著我出錢出力。”
“我兄弟張興,做了個聊天軟件,也天天讓我幫著出主意。”
“還有吳老,天天追著我屁股讓我趕課時,就等著我提前畢業,讀他的研究生,還是本碩博連讀的那種。”
“對了,我還有個女朋友,美若天仙的那種,一天不見就想得慌。”
“我得守著她,免得她被人惦記。”
“還有……”
潘億年指了指外面南大的游行隊伍,“這群兔崽子,你別看他們現在聽話,可他們沒一個好鳥,一天不收拾,就敢掀桌子,我要是走了,這兩三千號新生咋辦?”
“對了,還有我們宿舍,那三個二貨。一天看不著就闖禍……”
老秦,“……”
這理由,你特么確定你不是在沖老子炫耀?
老秦嘴角抽搐個不停,“你是不是有點反應過激了?我只是讓你換個大學讀,又沒說讓你安排后事?”
潘億年白眼一翻,“哥,你忽悠誰呢?”
“老秦,不是你的真名吧?犧牲的那三位,也不是真名吧?你們行走在外,連真名都不敢露,我要是去了,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雖然,我比別人多了那么一點點良心和愛國情懷,但是我做不了你們。”
“我沒有你們那么純粹。”
“我雜念很多,也很貪心。”
“我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抓在手里。”
“我想站在山巔,看最遠處的風景。”
“我想要享受都市繁華。”
“我還喜歡掀桌子,誰讓我不舒服了,我就砸他飯碗,讓他們永世都不能翻身。”
“哥,您說,我這種人真適合做你們嗎?”
面對潘億年的反問,老秦沉默了。
有點可惜,還有點慶幸。
可惜,這個奇正相合、能跳出棋盤之外出招的人才,不上套。
慶幸,潘億年沒答應。
因為,這小子太邪門、太不安分、太喜歡掀桌子了。
高正五中砸食堂、煽動學生暴亂、砸馬如龍飯碗、打臉某想壞某想名聲、挖某想墻角……
還有這兩天干的事……
這小子要是真跟他走了,鬼知道會干出什么事來?
弄不好,他們部門的房頂,都得被這小子給掀了。
算了,這玩意還是留著禍害南大吧!
(秦昊秦主任:謝謝啊!我謝謝你十八輩祖宗啊!)
除此之外,老秦還突然意識到,這個能整出三家公司、打動紀老的妖孽,也許不僅僅止步于“他們”那個層次。
強行讓潘億年加入他們,有點自私了。
最后,老秦拿出一張只有一個電話號碼的卡片,遞給了潘億年,“這次行動肯定會遺留一些問題,你也肯定會遭到一些人的敵視和針對,正常的商業競爭,我們沒法插手,規則之外我們幫你搞定。”
說到這,老秦不放心地補充道:“還有,你要是想掀桌子了,先給我說聲,小事,我幫你出氣;大事,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千萬千萬別搞突然襲擊,知道罵?打電話的時候,就說找老漢兒。”
潘億年心底的感動,還沒有用上臉龐,就被老秦最后一句話,搞黑了臉,“哥,別以為我不知道四川話‘老漢兒’是什么意思?想占我便宜沒門!”
“我那是秦漢隋唐的漢!”老秦兩臉一黑,怒道:“還有,我忍你很久了,我是你叔,別喊我哥!”
潘億年,“哥,你到底幾個名字啊?該不會還有老隋、老唐、老明之類的名字吧?”
老秦黑著臉不想搭理潘億年。
還真有老隋、老唐、老明這幾個名字。
原本還有些悲壯、驕傲的他,這一刻卻恨不得想罵娘。
這個坎兒是過不去了嗎?
潘億年眼見老秦又快冒煙了,連忙笑呵呵地說道:“我雖然不能直接成為你們,但是在大底線上,咱們是一伙的。”
老秦臉上怨氣陡然凝固,“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你的時候,你愿意幫忙?”
潘億年拍了拍心口,“只要血不冷、心還熱,就幫。”
“放心,你的心冷不了。”
老秦欣慰地拍了拍潘億年的肩膀,轉身走出了房間。
看著老秦離去的背影,潘億年忍不住追問道:“老秦,你們到底是干什么的?”
“只要對祖國好,什么都干。”
老秦沒有回頭,輕飄飄的話語,卻重于千鈞。
看著老秦的背影,再看看窗臺上熄滅的煙,潘億年肅然起敬間,抄起了床邊的吉他。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個?”
“在奔騰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在征服宇宙的大軍里,”
“那默默奉獻的就是我,”
“在輝煌事業的長河里,”
“那永遠奔騰的就是我,”
“不需要你認識我,”
“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進,融進祖國的江河!”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國不會忘記不會忘記我,”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國不會忘記不會忘記我……”
正如,老秦自己所說。
他,可以是環衛工人,可以是消防員,可以是警察,可以是戍邊的戰士,也可以是那些消失在父母妻兒視線之外的科研工作者……
可以,只是一個普普通通、默默無聞的人。
可以,是一個威高權重的決策者。
老秦,是一個代號,也是一種象征。
哪怕,他們永遠都不會出現在功勞簿上;
哪怕,他們致死都不能獲得父母妻兒的諒解;
可他們,依舊無怨無悔……
潘億年,成不了他們,卻不妨礙,他獻上最高的敬意。
正如,正在敲鍵盤的我,也許在很多人看來,這是矯情,這是水字數。
但是,對這些人,我們不得不敬佩,不得不尊敬。
正如那句曾火爆全網的話:我們的歲月靜好,只因為有人在替我們負重前行。
就如,至今都還猶在眼前的大白,那些最美的逆行者……
放下吉他,潘億年猛然沖到窗口,把昨晚挑歌時寫下的歌詞,折成紙飛機,朝著窗臺下的老秦丟了過去,“老秦,這首歌,送給你們,我和被保護的我們向你們致敬!”
“敬禮!!!”
啪!
潘億年立正,敬禮。
樓下,老秦抬頭看著窗口的潘億年,淡淡地笑著,滿足而豪邁。
正如,潘億年看到第三條新聞時,說的那句話。
值了!
啪!
老秦立正回禮,然后接住紙飛機,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了貼近胸口的口袋。
因為,這是屬于“我們”的歌。
那個千千萬萬個我。
那個匯聚在一起、默默無聞的我們……
潘億年站在窗口,看著老秦遠遠離去,曾經父親說著“我是軍人、一天是軍人、一輩子是軍人”義無反顧沖進雨幕、直奔大壩的背影,跟老秦慢慢重合在一起。
這一刻,他再次感受到了老一輩的赤誠。
這一刻,他再次感受到了被保護的幸福。
不……
不僅僅是老秦他們,還有看守所門口,看著他的老人們,以及南大和軍校的同學們……
等等,不對。
他們這是要干啥?
突兀的。
潘億年突然發現,之前沖著那位中年領導怒聲喝斥的老太太,竟然捧著一面紅框藍底太陽旗,在八位抗戰老兵的護送下,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還有軍校方陣,竟然從人群中,走出一支身著綠軍裝的軍官,捧著整整齊齊的綠軍裝,邁著正步,跟在了老太太和老兵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