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怎么遲鈍，李向陽也明白這話不好接，頭皮有些發麻：\"那個，你別多想，就是普通照顧病人...\"
\"我哪敢多想啊，\"黎小蕓故作輕松地說，\"姑娘家家的，這么照顧你，肯定是因為你救了她，感激你唄。\"
李母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趕忙岔開話題：\"小花，你看看你哥那邊衣服，有沒有破的地方需要補一補。\"
正當氣氛略顯尷尬之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林雨晴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打擾了，\"她輕聲說道，\"我給李向陽送點藥和...晚飯...這是晚上要吃的藥，還有...\"她指了指托盤上的保溫飯盒，\"我煮了點雞湯面，想著傷員需要補充營養...\"
黎小蕓站起身，接過保溫飯盒，掀開蓋子：\"哇，看起來真香啊，還有荷包蛋和青菜。\"她笑著看向林雨晴，\"林護士，你真有心了。\"
林雨晴的臉微微發紅：\"舉手之勞，不算什么...\"
黎小蕓將飯盒遞到李向陽手中：\"嘗嘗吧，人家特意給你做的。\"
李向陽頓時如坐針氈，目光在黎小蕓和林雨晴之間來回游移，不知該如何應對。他僵硬地接過飯盒，小聲道：\"謝謝。\"
\"快吃吧，別浪費了姑娘的心意，\"黎小蕓語氣平靜，卻讓李向陽感到一絲危險的信號，\"對了，林護士，不知道我老公傷情怎么樣？什么時候能出院？\"
林雨晴正色道：\"頭部縫了針，需要觀察一晚，如果明天沒有頭暈惡心等癥狀，就可以出院了。不過回家后還要注意休息，傷口不能碰水...\"
黎小蕓認真地點點頭：\"我記住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的。\"她故意強調了\"我\"字，眼睛卻看著李向陽。
李向陽感覺自己像是坐在火爐上，急忙岔開話題：\"林護士，你今天值夜班嗎？\"
\"是的，\"林雨晴點點頭，\"我申請換了班，想照顧好你...啊不，照顧好病房的病人。\"
李母似乎察覺到什么，笑著打圓場：\"小林姑娘，你真是個好護士啊，這么負責任。\"
林雨晴連忙擺手：\"這是我應該做的。\"她看了眼墻上的掛鐘，\"那個，既然用不上我，那我還是上班去吧。你們先聊，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鈴叫我。\"
說完，她快步離開了病房，仿佛逃離一般。
病房內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李小花眨著天真的大眼睛，來回看著哥哥和嫂子：\"嫂子，那個護士姐姐對我哥真好啊。\"
黎小蕓微笑著揉了揉李小花的頭發：\"是啊，人家是護士嘛，對每個病人都很好的。\"
李向陽如臨大敵，小心翼翼地吃著雞湯面，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惹惱黎小蕓。
李母看著兒子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這孩子，怕什么呢？又不是你主動的。\"
\"就是，\"黎小蕓輕哼一聲，\"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她轉向李母，\"媽，您說是不是？\"
李母趕忙點頭：\"對對對，我們小蕓最懂事了。\"
李向陽松了口氣，剛要說話，黎小蕓卻突然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不過，你要是敢對不起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我就把你腿打斷。\"
李向陽差點被面湯嗆到，連連點頭：\"不敢不敢，我哪敢啊。\"
黎小蕓這才滿意地笑了笑，坐回椅子上。
病房外，林雨晴靠在墻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
她剛才并沒有立即走開，而是在門外停留了片刻，聽到了李向陽和家人的對話。
\"真是傻啊，\"她自言自語道，\"人家都有媳婦了，還懷著孕...\"
長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靜急匆匆地跑過來：\"雨晴，3號床的病人又發高燒了，主任叫你過去一趟。\"
林雨晴快速整理好情緒，點點頭：\"我馬上去。\"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眼李向陽的病房，輕聲說道：\"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好男人。\"
說完，她挺直腰板，大步走向護士站。
夜深了，病房內只剩下李向陽和黎小蕓兩人。
李母帶著李小花先回家休息，明天再來接他們。
黎小蕓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借著昏暗的燈光翻看一本雜志。
李向陽則半躺在床上，時不時偷瞄她一眼。
\"媳婦兒，\"李向陽小聲叫道，\"你生氣了？\"
黎小蕓頭也不抬：\"我生什么氣？\"
\"就是...那個林護士的事...\"
\"我有什么好生氣的？\"黎小蕓合上雜志，看向他，\"你又沒做錯什么。\"
李向陽松了口氣：\"那就好，我還怕你多想。\"
黎小蕓突然笑了：\"不過，我倒是挺佩服那姑娘的。\"
\"啊？\"李向陽一愣，\"佩服什么？\"
\"你還真以為我不知道？\"黎小蕓探身過來，輕聲說，\"人家明明對你有意思，知道你有家庭后一如既往坦蕩的對你好。這份胸襟和氣度，確實讓人佩服。\"
李向陽頓時語塞：\"你...你別亂說...\"
\"我亂說？\"黎小蕓挑眉，\"我可是女人，這點事看得一清二楚。不過...\"她頓了頓，\"我不怪她，也不怪你。\"
李向陽忙不迭地點頭：\"對對對，我心里只有你。\"
黎小蕓伸手輕輕撫摸他纏著紗布的頭：\"我知道，我相信你。只是...\"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些，\"有時候會想，你這么優秀，而且本事越來越大，不僅僅在林業局有了正式工作，還要出教材，這我要是不進步，真不知道還能不能配得上你。\"
李向陽一驚，連忙握住她的手：\"你胡說什么呢？哪來什么配不配的。我就是農村的，你可是知青啊，真說起來也是我配不上你才對。媳婦兒，你別胡思亂想，我發誓，我心里只有你，若是有半句謊言，定叫我天打雷劈……\"
\"噓，瞎發什么誓，搞得我逼你似的。\"
說著，黎小蕓順勢往李向陽懷里靠了靠。
李向陽也極為自然地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摟住。
正此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林雨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李向陽，該換藥了。\"
黎小蕓朝李向陽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請人進來。
李向陽清了清嗓子：\"請進。\"
林雨晴推門而入，手里捧著藥和紗布。
見黎小蕓還在，她禮貌地點點頭：\"這么晚了還沒休息啊。\"
黎小蕓回以微笑：\"陪他說說話。\"
林雨晴走到床前，快速給他換了藥，又轉向黎小蕓，\"太晚了，畢竟人受傷需要休息，想說什么等明天回家再說吧，你也需要好好休息，畢竟孕婦不能太勞累。\"
黎小蕓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謝謝關心。\"
林雨晴微微一笑，正要離開，黎小蕓卻叫住了她：\"林護士，能借一步說話嗎？\"
林雨晴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