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我們也跟過去吧，如果有皇族的人，我去和他們打個招呼。”
金羅公主看向柳小龍輕聲說道。
“金羅娘子，你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過去合適嗎？”
剛剛經(jīng)歷過刺殺，金羅公主頭發(fā)散亂，衣服上沾滿了泥土、草屑，潔白的面龐上也有小片的污漬，模樣很是狼狽不堪。
金羅公主明白自身的狀況，同樣也感受到柳小龍關切的目光，凄然一笑。
“我這樣和他們見面不是挺好的嗎，他們估計也比我好不到哪兒去。”
柳小龍點點頭，微微一笑，說道，“走吧，去看看到底誰才是元兇。”
南宮燕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金羅公主，此刻，走上前，攬住她的手臂說道。
“師娘我們一起走吧。”
……
當柳小龍、金羅公主幾人來到現(xiàn)場的時候，只見從漠北返回來的皇親貴族，王公大臣排成一字長蛇，依次從那具死尸面前走過。
“你，認識此人不？”
每當有人經(jīng)過，守衛(wèi)的兵卒都機械性的重復一聲。
“不認識。”被問者看了一眼，隨即木然的搖了搖頭。
經(jīng)過漠北草原幾個月的折磨，這些曾經(jīng)高貴無比的達官貴族，都像是被閹割了的馬兒般，溫順謙恭。
站在一旁的如煙，瞇縫著眼睛盯著那人的表情。
但凡此人身上出現(xiàn)一絲情緒波動，就會被指認出來，拉到一旁。
隊伍在不斷的向前蠕動，如煙卻一直沒有表態(tài)。
金羅公主來到現(xiàn)場，坐在一旁的座椅上，目光從每一個路過的人的臉上掠過。
看著一個個形如枯槁的人從眼前經(jīng)過，心中是五味雜陳，盡管沒有看到自己認識的人，也不難想象，被羅斯部落擄掠到北方草原的族人會遭受什么樣的責難，現(xiàn)在是否還活著都在兩可。
一直到隊伍結束，如煙都沒有吱聲，柳小龍驚訝地看向她。
覺察到柳小龍投射過來的目光，如煙在腦海中說道。
“這些人里面沒有異常。”
“嗯，我知道了。”
柳小龍說后，看向野雞和石虎問道。
“還有其他人嗎？”
“大哥，就剩下孫侍郎家族的人沒有檢查，我看他們家的人就不需要檢查了吧？”
野雞輕聲回應。
“為何不查？”柳小龍冷冷地責問道。
“大哥，我和石虎覺得，孫侍郎一家應該不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哦，是嗎？”
柳小龍微微一笑，瞬間想起景德皇帝在自己面前說過的話：
“他血口噴人，就是他侮辱、并害死了我的皇后，羞辱我們皇室宗親，僭越皇權，十惡不赦。”
“去，將孫侍郎一族，全部拉過來接受檢查，任何人不能漏掉。”
“好的，大哥。”野雞和石虎兩人對視一眼，匆匆離去。
時間不長，孫少武一族被押了過來。
“孫侍郎，請吧。”
野雞用手一指地上躺著的死尸，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野雞大哥，我還需要檢查嗎？”
“嗯，請……”
這一次野雞絲毫不敢放水。
孫少武偷偷看了眼柳小龍，發(fā)現(xiàn)他正坐在那里閉目養(yǎng)神好似沒有聽到他和野雞的對話。
隨即放心大膽地看向地上躺著的那具死尸，心中暗自念叨。
“武晏賢弟，你放心地去吧，你的家人我會妥善照顧的……”
“把他抓起來。”
孫少武心里還沒念叨完，就聽耳邊響起一個女子的輕斥聲，猛然一驚，轉眼看到身邊的一個漂亮女子正怒目而視地看著他。
頓時心中一陣迷茫，心說，難道自己暴露啦，不可能啊！自己又沒說話。
一旁的野雞聞聽心頭一愣，而石虎卻是二話不說，帶人闖上前扭住了孫少武的手臂。
“為何抓我？”
孫少武心中很是鎮(zhèn)定，而臉上卻露出驚恐的表情，看向抓住自己手臂的石虎說道。
“為何抓你，你怎么不問問你自己為什么要派人刺殺我家大嫂？”
石虎怒吼著回答。
此時如煙走上前用手一指地上的死尸，“你認識他，你心里和他在說話，我說得可對？”
“你，血口噴人，一派胡言，你區(qū)區(qū)一個女子，怎么會知道別人心里的所思所想？”
“孫侍郎，說吧，為什么要刺殺我家娘子？”一旁坐著的柳小龍睜開眼睛看著孫少武淡淡地說道。
“大帥，我真的不認識這個死人啊！我是冤枉的。”孫少武說著，聲淚俱下，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行啦，別表演了，你看看這是什么？”
柳小龍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包裹，打開一層層的絲絹，露出兩根紅色的蠟燭。
站在不遠處的石虎見狀，急忙一拉野雞的手臂逃也似的奔向一旁。
紅色蠟燭他深受其害，記憶猶新。
此時，柳小龍看著孫少武說道。
“認識這個嗎？”
“這不是……”
孫少武說著，目光漸漸呆滯，他的神魂陷入到一片迷茫之中，雙眼慢慢合攏。
“說，為什么派人刺殺金羅公主？”
柳小龍收起紅色蠟燭，用手拍打孫少武的臉頰高聲詢問。
“我恨大順皇族荼毒天下蒼生，他們只顧自己享樂卻致我們百姓于水深火熱之中而不顧。
這些民族的蛀蟲，大順的敗類，我恨他們，我要殺光了他們……”
孫少武喃喃地說道，聲音卻漸漸地弱了下去，陷入到深深的睡眠之中。
柳小龍看著眼前這張飽經(jīng)風霜的面孔，陷入到深深的思索之中，良久之后，微微嘆了口氣，方才開口。
“野雞，”
“大哥，我在。”
野雞聽到柳小龍的聲音，急忙跑了回來，“大哥，是不是要殺了孫少武一族。”
“不，你派人押送孫氏一族去明水城居住，給予他們一定的空置房屋、田產(chǎn)、土地，讓他們自食其力。
我要讓孫少武看看，我柳小龍管轄的疆域以后到底會是個什么樣的天下。
兩年后，我還要親自問問他，恨不恨我柳小龍！恨不恨我柳小龍身邊的人！”
“大哥，對于這個刺殺大嫂的人，是不是太過于寬容了？”野雞一臉的不解。
“去按我說的做吧，殺一個人、一千個人、甚至一萬個人都是件很輕松、很簡單的事，而要收復天下人的心，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我就要把這件不容易的事情完成，我要讓孫少武這類的人心服口服。”
“大哥，我們接下來就要西征，留這樣的人在后方，會不會……”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按我說的去做吧！”
柳小龍看著昏睡的孫少武，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太平盛世，無論胡、順、西域、南蠻都安居樂業(yè)地生活在腳下的這片土地上。